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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路(3)

2006-07-27 23:01:56  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947  文字大小:【】【】【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寒凉,道路还在修缮,修路的人仿佛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面孔是泥土的颜色。一双眼睛任由风穿过,看不出神情。他们间或呆滞地看一眼,在路旁避让一下。我们一直在赶路,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那么炙热,而窗玻璃却被风吹得冰凉。车窗外是另外一个寒冷的世界,寸草不生的山岭延绵不断。天色越来越暗,空气也愈来愈寒凉,新定日在一片灰尘里,一眼看去,只是靠着路旁的几间房屋。

在这个荒凉得只有沙尘的地方,夜里无法安静,路边车辆来来往往,不时有人拉着嗓门叫喊着人名,在寻找,在召唤,仿佛白天一般。据说夜里走的车子更多,因为白天修路,有的路段车子不能通行。这是一条热闹的路,在夜里仍然无法安宁。旅馆就在路边,简陋,任何过往的、隔壁的房间的喧嚣都听得真切,也许即将到达珠穆朗玛峰了,空气里就浮动着一种激动不能抑制,也注定在深夜不能安眠。

风冬天般的吹着,冰冷却柔和,去到院子里一个旧的铁皮桶边洗脸,呼吸也觉得费力起来。燕子说我是心理作用,和我们在一个旅馆吃饭的藏族导游断然说道:如果仅仅只是心理作用,就没有高原反应一说了。

巧的是我过生日,在小旅馆,同伴为我唱生日歌,旅馆的藏族阿妹给唱了一首。我转送给她一块巧克力表示谢意。我的来西藏,事先已知道路途的艰难,自己也并不需要表明什么,展示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仅仅只要说明我曾经到过,看过,就已经足够。也许有一天我会再来,但绝不是为了留下什么做谈资。这是一个太艰苦的地方,也是一个生命和生态都十分脆弱的地方,比任何的地方需要信仰,需要救赎。或者我们原本也是需要救赎的人,需要一个地方来净化和忘我。
夜半,一个人在大声地叫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梦里恍惚中以为是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忙着答应,把燕子吵醒,也把自己弄醒了,头沉甸甸的,像生病的人一样。天亮的晚,赶路的时候,天际刚开始发白。晕车,加上轻微的高原反应,有些疲惫不堪。尽管大家体谅我,让我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多布杰师傅是本地的藏族,偶尔很幽默,大多的时候表情严肃地看着前方的路。他笑的时候很灿烂,不时应和着说点笑话,喜欢燕子甜美地恭维他,叫他牛师傅。被燕子她们表扬得十分高兴的牛师傅带领我们走了许多艰险的路,我们问他一些当地风俗,:死了的小孩子是火葬的,烧成灰了就合着泥土塑成佛像,放到山间去;一般人们过世都是水葬,因为离火葬地比较远一些、、、、、、车子还是新的,在雪线俱乐部租车的时候,说派出的是丰田越野,其实是猎豹,可能还是组装,那个表示海拔高度的表指针一动不动,像是一张红纸剪的,老贴在3200那里。燕子说是劣猪车,考虑到我很腐败,才坐这样的车子,否则她爬公共汽车到尼泊尔去,她说省钱要紧。我知道她只是饶舌,如果那样的话,她一个月也回不去,她二十多天的假期怎么够花呢?不费钱,就得费时间。

路过一个藏在石头旮旯里的村庄,周围的山是裸露着的石头,寸草不生。房屋的顶上,冒着一股淡淡的炊烟。这是谁的故乡?如果他走出去了,是否还能够回到这里来?他热爱这里,还是痛恨这里?一路上,有老外结队骑着自行车,信心十足往珠峰的方向前行,我们只有自愧弗如。同行的影子一看到老外就两眼发光,兴奋异常。

晕车,或者是高原反应,车子在寸草不生的荒山荒地里穿行,经过了又一个在路旁的村庄。四野的牛羊多起来,人们平静地行走在路上,有在尘土里分不出颜色的略显旷阔的草场。离珠峰是越走越近了,中午时分,到了绒布寺。寒冷的空气,急促的呼吸。简陋的房舍外,人们泼在地上的水,还结着正在融化的冰,阳光却是分外的灿烂,炙烈。燕子和影子他们步行,从绒布寺上大本营,我搭驴车上去看一眼,我并不需要证明自己能够走多远,坐在驴车上,仍然觉得呼吸沉重 ,神思恍惚。

驾车的是一个藏族小伙,长的发辫,乍看之下像一个女子,穿着红色的衣服。他向我兜售着自己戴的首饰,一面报价,我只能说抱歉,自己买不起。

阳光温暖,炙热地舔噬着裸露的脸庞,我在小小的驴车上摇来摆去,昏昏欲睡。赶车的小伙关心地问是否头痛,我说不头痛,只是瞌睡。

看到珠穆朗玛峰,不是想象中的高远,但却不可触及。天分外的蓝,蓝得很清澈,它的山峰,迎着我的一面,似有一个美丽盛装的女子,仪态万千,高雅静穆。任由她脚下的臣民们膜拜顶礼。她是无限远的,像在一个童话里;又是无限近的,仿佛就在山坡上牧羊。我一直迎着她在走,一会儿觉得她的脸颊面向着左边,一会儿又是向着右边,表情妩媚动人。看得呆住,觉得自己可以心甘情愿地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大本营,是一条通向山峰的小路,路旁摆放着各种物品、饰品、水晶,玉石、、、、、周围是白布搭建的帐篷,因为还有很长的路走,我懒得不肯带任何的东西,不能带走任何的东西。只在河边捡了一块白色的小石子,装在口袋里留作纪念。

一只黑色的乌鸦停留在白色的顶篷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这里的鸟,飞得比任何一个地方要低,像手中撒下的种子,扇形地散开。我停留在一个屋子里,要一壶酥油茶喝,这里的住宿条件好过绒布寺,被单就堆叠在我们就坐的长椅上。看来是白天坐人,晚上睡觉。

竟没有想要走上前去,看看大本营的界碑,用手摸摸它的积雪。听说前几天这里是雨雾蒙蒙,这两天才晴开了,得以目睹珠穆朗玛峰最真最美的容颜。是有幸吧,这也许会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抵达,一次膜拜,但谁知道呢?也许冷不丁的有一天,自己又走来了,只为了一种藏在内心里的召唤。

最高的山峰面前,那些智慧的黑鸟飞过苍穹,在雪白的背景衬托下,成群结队,悄无声息地滑翔低徊,他们在寻找什么?在神的脚下?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风云在峰顶急剧的变幻,以面纱的姿势遮蔽,或以轻纱的形式围绕,或以裙子的姿态装点,以衣被的形态蔽藏。我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远不如一阵风,一滴雨,我在心底臣服,内心膜拜,我翻山越岭的到达,甚至不能证实我已经达到,不能证实我是在触摸山峰的脚底,甚至不能证实我来过了。

我黯然回返,阳光依然灼人的眼,温度却渐渐地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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