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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而美丽的非洲,我来了 (18)

2006-08-24 16:52:38  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321  文字大小:【】【】【
[size=18:d44df90669][color=blue:d44df90669]18.惜别Lagos[/color:d44df90669][/size:d44df90669]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时光飞逝如电于工作繁忙之际,客居非洲月缺月圆瞬忽九轮有之,归国亦近一年又一季,终至悟出岁月岂止是无敌。时身处肯尼亚之都Nairobi,远离Lagos已多时,忆曾于Lagos半载之往昔,万般情愫似山涧小溪,唯恐世事难经光阴淘洗,故借文以载之……

8月29日,上午Confirm加蓬返回Lagos机票的同时就开始琢磨何时可回国,下午收到于7月初已从Lagos调至东非的S的邮件,问询我是否愿意去埃塞俄比亚短期支持项目1-2个月。尽管归心似箭,但几乎没有迟疑就答应前往。牵引我去的原因有二:一是很想亲自去探望众多新闻图片中那些饥饿的儿童、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识这个全球贫穷与落后的代名之国到底如何?还想去考证一番,埃塞人民是不是真如许多去过埃塞的同事们所传说的那般面善和漂亮;二是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去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大草原,身临其境地去感受众多动物迁徙驰骋时那种生命流动的气势――这是我来非洲最重要的目的,我始终都记着,就象是一种使命,尽管我一度曾放弃过这个夙愿,但若有一线机会还是要力争完成。三天后(9月1日)上午S告之,因Chief对我另有安排,不同意放我去埃塞支持。得知时心中满是遗憾,显然Chief是要我尽快回国办理赴南非的工作签证,看来与那些苦难的孩童、和善的埃塞人民及马赛马拉的野生动物们要失之交臂。

9月2日晚回到Lagos,完全出乎意料的是,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发霉了,于是出差回来已疲惫不堪的我不得不分类洗衣服到深夜。Lagos沿海气候潮湿且正值雨季,赴加蓬前我特意推开半边柜门和半扇窗,我想当然地以为,保持房间通风空气流通,室内就会干燥衣服就不会长白毛。室友J告之,其实是要紧闭柜门和窗户才能防止发霉,因空气中湿气很重,风都是水份含量较高的海风,加上又是雨水连绵不断的雨季,开窗开柜门反而会导致发霉加剧。此事给我的教训是,生活绝对不是自以为是地想当然,且需 “remember what life tells me”!

9月3日(周日),一大早到办公室处理积压的邮件,意外接到Chief电话,通知我尽快交接完所有的工作,9月20日前后跟她一起回国办理赴南非的签证。我心好生欢喜,盼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国了,于是即刻邮件知会家人。
可9月4日下午,Chief叫我去她办公室,原以为是汇报加蓬的工作,可其第一句话就是:“你马上去埃塞支持一个月,周末就走,然后再从埃塞回国”。获悉时我也挺高兴的,还是有机会去埃塞,我那游历诸国的群芳谱上又可多一个国家,且说不定趁机可以去马赛马拉。
9月5日上午,又被告知事情突变,得跟另外一个同事互换,改去肯尼亚支持重点项目一个月。闻知更喜,这就意味着肯定有机会去马赛马拉与野生动物们群舞了。
9月6日临下班前几分钟,Chief走到我桌前,无限惋惜地说X总他们舍不得我走,要派驻我去西非任意一个没有疟疾的国家。我一听都傻了,这世界也变化太快了,我可不要受此殊荣呀。领导有令不从是为不敬,岂能随意违抗,若非要派驻西非他国,我也只能乖乖遵从。当被弄得一惊一诧,Chief却真够幽默,又告之去肯尼亚可不止一个月,得做好至少三个月的思想准备。我心虽极度向往马赛马拉,可也不想还在非洲呆那么久,看来我比苦菜花还命苦,回国又是一拖再拖。归乡的路途之于我是何其遥远,自6月份以来,我的去留实在够戏剧化,多次眼看着就可以回国了,可总是被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打乱,于是我几乎都练就了受命于危难之际的那种处变不惊。老乡Z9月24日回国休假,得知我回国又被搁浅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反倒一个劲地火上浇油地奚落我,说我这个从6月份就可以回国的人,到现在他都要回国休假了还走不了,干脆一辈子扎根在非洲算了。11月初Z已返回Lagos,其太太在其回国休假相伴时完成了一个伟大使命,使Z荣升为人父,恭喜恭喜!诸位看客莫见笑,我司恰好是驻外9个月允许回国休假1个月,于是很多同事都是趁回国休假时播种,再次休假时就在产房度过。我曾不食人间烟火地觉得如此Plan过于人为化造作有碍人生的惊喜,后意识到这才是现实的按部就班的生活。与此同时也开始清楚地明白,我必将如这世上众多平凡的女子一样一生平淡无奇,终将是要走上教幼儿习艺等先生倦怠归巢的生活,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永远都只能是那一道挂在天边的彩虹无从触摸。当我的意识形态趋于世俗化(换言之“正常化”)的同时,我理当知晓我的生活也正无可避免地走向庸俗!

9月7日,收到家父秘书的邮件,又是追问我究竟何日踏归程,且告知家父因久候余未归,已定几天后远赴苏沪出差较长时间。我无心谎报军情,实属这世界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速度,无意之中扮演了我们这代人熟知的“狼来了”的那个放牛娃,三番五次地发放假消息,以至于最终都无人相信其所言了。当晚和常驻南非的室友J促膝而谈至深夜,其对南非是赞不绝口,除了治安不好一切都妙不可言,还有周边国家那绝无仅有的美丽。于是我心动摇了,非常倾向于去南非。其实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去南非常驻,或是去亚太和呆在国内总部。原计划是回国先看看国内国际形势和家人谈谈再定去向。

9月8日,因欢送C调走和欢迎G的到来,我组织策划了我们部门的烛光晚餐。Q(我的直接主管)说起,以后我走了大家肯定会非常不习惯,因“前尚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热心号召组织周末的活动了。我们在Lagos的生活极其单调,周末的娱乐方式除了在院子里排队打球就只能关起门打牌或联网打CS,因外面的市容实在是不堪入目,且尼举国上下竟无一处如其他非洲国家一样可圈可点的景点。于是我偶尔会为我们郁闷的生活调点色彩,当然关键是承蒙大家给足我面子总是会积极响应捧场。我不幸从小就频遭家母毫不留情地批判“文静不足活泼有余”,这一难改的“恶习”在Lagos可是得到充分施展,因其大环境实在是太令人压抑,若不是擅长调整心态,恐怕早患抑郁症了。我们有一笑话,若某人言词欠正常,大家就会异口同声地说:“原谅他吧,在Lagos呆久了的人儿!”不知是不是我们中国人普遍有种苦难情结作怪,家父就经常提起他那些一起下乡的朋友,近期身居肯国我也最是怀念Lagos的同事们及与其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当然还有食堂油腻的菜肴。

9月9日(周六),Chief和L邀我一起去参观尼日利亚国家博物馆。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简陋、参观者最稀少的博物馆,8000年前的木船无声地讲述着这个国家历史的悠久,这世上古老的人类文明都与水域有关,非洲当然也不例外。遗憾的是整个博物馆留给后人的只能是仅剩一点痕迹的非常模糊的历史,因其缺乏成形的文字记载,加上气候的炎热雨水的侵蚀更加快了万事万物的腐化,且博物馆保管措施极其落后,所见到的原本就那么几件的出土文物中,更多的是面目全非难以辨认。最多的展品是农具和农作物,我非常惊讶于其农作物的丰富,远远超过我那山清水秀物产丰富的浏阳河畔之故乡。可这个国度时至今日仍如此地贫穷落后愚昧,实在是不可思议!得天独厚的丰富石油蕴藏,并没有给这个国家的老百姓带来理所当然的富裕与幸福,显然与尼民族文化底蕴的劣根性有关。简单地臆想若换作是我,单凭尼肥沃的土地充足的阳光和充沛的雨水,就是种几亩地豆子花生也不至于要沦落街头靠乞讨为生呀!

走出博物馆,大院右边菩提树林下人潮汹涌热闹非凡,且人人都身着华丽的民族服饰,一派喜气洋洋,走进方知是举行婚礼。原来普天之下的婚礼都好人气好众人的祝福,年少时一直纳闷,结婚原本是两个人的事情,请那么一大堆不相干的人来吃吃喝喝打搅一番,把新郎新娘弄得疲惫不堪何喜之有?尼此婚礼在露天举行,在烈日下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是我在尼见过的人群集体最欢快的场景。她们的裙子非常漂亮,是用那种蕾丝镂空的花纹布料缝制,煞是好看。我是直到于非洲,见识到她们异彩纷呈的民族服饰,方知原来很多晚礼服的设计灵感都取材于非洲民族服饰造型。尼人民的穿着习惯是,周一到周四职业装,但周五不管男女都是民族服饰。我们中国的缝纫机在非洲的销量极大,因非洲妇女一般都会买布料量身定做自制民族服饰。我们仨见到这么多漂亮的服饰甚为欢喜,与她们分别合影后就同台演戏,心血来潮地嚷着要去买布定做尼民族特色的裙子。我们在市中心的立交桥下停车,然后步行约20多分钟前往布料市场,一路上是人群喧哗,卖什么的都有,且毫无秩序摆得到处都是,我们完全就是在寻找空隙穿行,毫无疑问此处乃Lagos城的商业区,Chief和L是妙趣横生:“Lily你看你看,这就是深圳的华强北”(想起这些,我都忍不住笑了,很多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有亲历过才能体会其乐趣无穷)。在非洲期间,我一见到人多嘈杂的地方,头就发昏,神经高度紧张,非常欠缺安全感,我一直都快步紧跟司机身后生怕走丢,回家后头疼了一晚上。据说女人天生喜欢逛街,那我恐怕是个罕见的例外,我购物总是先有明确的需求然后是计划出行路线,直达目的地,购完就走。当司机领我们到卖布市场,方知不是论米出售而是要整捆出售(至少能做4套成人服饰),且我们误以为这些面料产自尼手工,问询获悉都是从瑞士进口,于是兴致大减,最终放弃这一时的主意。

当司机载我们从博物馆前往布衣市场途径高架桥时,左边是港口停泊着许多海轮,右边是外墙布满广告幅的高楼林立,一派盛世繁华。其实我房间的窗户正对的就是此景,但第一次身临其境还是非常惊讶于其国际大都市的气派。Lagos是尼经济首都,由维多利亚、拉各斯、依科伊岛和大陆半岛组成,其不仅是西非第一大城市和最大的天然良港,亦号称为世界第五大城市。之前就听很多同事说起,当从西非邻国出差回到Lagos,那种国际大都市的感觉就特别明显。高架桥一带正是Lagos最具世界大都市气息的一角,如果把Lagos比喻成西非的New York,那我们所处的金融重地Victoria Island就相当于Manhattan,这摩天楼群聚集的一角亦可美其名曰为Lagos的Rockefeller Center。

尽管Lagos是一个没有完善的供水设施的城市,我们所有宿舍楼龙头上流出的水都不能用来漱口(在Lagos城有个奇特的现象,那就是每栋房屋的房顶都放一个或多个巨大的塑料储水罐储水),且偶尔呈黄色,我那些白色的衣服在Lagos几乎都葬送了。
尽管Lagos没有完善的下水道设施,就算是市区的黄金地段,马路边就是裸露的黑色的下水道沟,且灰尘满天飞舞垃圾遍地横成。而且一下雨,整个城市就遭水灾,到处积水甚至于交通中断。
尽管Lagos的治安也极差,所去过的饭店、大厦及我们办公楼和宿舍区门口都有持枪的职业警察把门。
尽管 Lagos的人口1400万之多,却没有完善的公共交通体系,且塞车才是正常的。
尽管诺大的城市,只有一家大型超市和几个小超市,且超市的物价奇贵,蔬菜水果品种在这热带国家也并不丰富。另即使是在我司任职的本地员工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去超市购物,而他们还是尼受过高等教育的所谓精英阶层(尼的高等教育入学率仅为7.7%,文盲率日前为40%,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列为世界上文盲率最高的9个国家之一),可见绝大部分当地人的食物和生活所需几乎全靠自给自足,这又加剧了不合理经济结构的畸形。
尽管尼目前每天低于2美元收入的国民占80%以上,但是富裕的阶层,其奢华程度令人瞠目结舌。据说尼90%的财富是掌握在10%的人手中,严重有悖二八原则,且尼80%的商业运作是掌握在黎巴嫩人和印度人手中。
但令人惊讶的是尼人民普遍自以为是地认为尼国是除美国英国外世界排名第三的国家,当我第一次听说尼人民觉得他们国家“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时,原本以为是我们中国人夸张地挖苦尼的一个笑话,后与一个刚从深圳总部培训归来的本地员工闲聊获悉,其去了深圳才知道原来我们中国比尼要好。尼人民的夜郎自大令我都笑不起来,因为这实在是一个令人非常悲哀的事情,为尼人民的无知悲哀。尔后我到肯尼亚,感觉就像是到了天堂,当然参照物是一无是处的尼日利亚(这一评价是我们很多人的共识),但令我更为奇怪的是肯国人民也认为尼是个很富裕且远远超过肯的超级大国,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肯人民之所以会如此认为,后根据我在肯的观察想必是因尼拥有丰富的石油,以及其人口1.33亿(2005年)是非洲第一人口大国,而肯除了天然原始的旅游资源什么都没有。

当我们驶下高架桥时,意外惊喜地看到外形完全就是一顶军帽的尼日利亚国家歌剧院,早就听说因尼70年代东南部发现大量石油令其喜得飞来横财时,正值军阀独裁统治,忘乎所以的独裁者为炫耀其财大气粗,霸气的要求将国家歌剧院建成其军帽的造型。

9月16日,电话亲口告知家父,因突然受命需派往肯尼亚工作三个月,然后才能回国。家父先是非常惊讶地说:“怎么还要那么久!”我分明听到他隐含的深深失望,但旋即他又说:世界这么大,有机会在到处跑一跑看一看是好事嘛。其实我知道这是他对我一时难回的安慰,他一直都在急切地盼望我能回家,自6月份以来用倒计时计算我回家的日子都好几次了。儿时家父经常说:女孩子家虚荣心重就得出去多见见世面,以后遇到花花大世界就不易学坏。于是寒暑假我得以有机会跟着出差的家父到处瞎玩,游遍祖国的锦绣河山和看遍各地风土人情。余虽有归乡之思,数次飞越列国梦回鹏城,但从无久居之意。书写此文时,已于一个月前肯定获悉,圣诞节过后将派驻欧洲常驻德国,显然蓬山此去无多路,近几年是难回父母身边定居,只能寄希望于青鸟殷勤为探看。若家父知晓这一经多世面后凤兮凤兮难归兮,会否后悔一直鼓励我不断远行?我虽离为人母甚为遥远(据说疟疾患者,至少3年不能生育,还有人说是5年,当然也有人说只需半年),但从父母身上我看到为人父母的艰辛与矛盾,既希望儿女陪在身边看着放心,又希望他们的人生能更精彩。我当初踏出国门时,家父言之“供你出去留学,从来没想过是一种投资,只是希望你的生活理念能更开阔”;家母则总是生怕我饿着冻着,天天等着看新闻过后的全球天气预报,几乎每次对话都千篇一律问今天吃什么呢?吃饱饭没有?冷不冷?而那时的我还年轻浮躁得容不下母亲的半句罗嗦,总是以学习忙为借口先要求下MSN或先挂电话。2003年夏天父母去德国看我,天天就在广场上等我下课,当收到转学通知书时,他们非要去参观Dresden工大校园和对比零散分布的好几处学生宿舍。回想起这些,我就特别自责,这些年一直远离父母令他们担心不已,因此父母苍老了许多。我一直都在为2004年家母的大病内疚,倘若当时我在身边或许家母就能免遭其难。去年最终决定回国主因其实是想要陪伴父母,可没呆几天终究还是自私狠心地选择了远走……

9月17日(周日),与Q相约同去机场,其是从肯尼亚转机回国休假。清晨8点我们就出发了,我婉绝了所有意欲送行的同事,一是因为太早,同事好不容易有机会睡个懒觉;二是这些年人在旅途,早已习惯了孑然一身行走江湖。另外我很不喜欢机场或站台的送别场面,那会让我的人生多了一幕幕哀伤与无奈的片段,说得文艺点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一见到Q,就明显感觉其精神状态极为不佳,原来他患疟疾了,原本还指望与高高大大的山东大汉Q同行能帮我卸载,事实上一路上都是我在照顾他。一路同行我总是担心他累着饿着渴着冷着,时刻倍加留心关注他的症状,生怕他病情加重。后在Nairobi机场告别时,得知他还得候机数小时,我还飞奔去给他买了一瓶Evian的水。患疟疾的难受我是感同身受,岂能不惺惺相惜!

周日清晨的Lagos不似昔时的喧嚣且行车通畅,当车开始驶离我们的大院,我回头透过玻璃无限留恋地盯着我们的蓝色办公楼和白色宿舍楼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于我的视线。随着窗外唰唰唰疾驰而过的景观,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半年来在非洲游走的步伐。这半年是我到目前为止最为忙碌艰难的半年,若说忙得喝水都没有时间,这绝对不是夸张的文学表现形式而是常有的事实。余之所学虽涉猎三个专业,但从事的却非所学,虽说高等教育关键是培养综合素养及通用能力,但隔行毕竟如隔山,他山之石用来攻玉又谈何容易。初抵Lagos开展工作时一筹莫展,于是不得不加倍努力现学现卖。4月中旬患病时,情绪十分低落,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还曾一度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丝毫把握完全失去方向感。那段时间所有的音乐都不敢听,因为不管哪一种类型的音乐哪一种语言的歌曲哪一种意境的旋律,都会令我悲从中来黯然落泪。且每天晚上几乎都会恸哭得以至于咳嗽不已,而第二天一早还得若无其事思维敏捷地出现在谈判桌上。不知掩饰自己的情绪是不是职业女性理当练就的看家本领,而在此之前我是那种所有的表情都会写在脸上之人。我跟家人的关系甚好,凡事不是可跟父母聊聊,就是可与家兄探讨。可我在非洲的情况当然只能报喜不报忧,于是所有的苦闷都无从诉说只好寄托于与文字游戏,写写散记就成了我唯一的自娱自乐之方式。我也是在那段日子深深明白,很多事情家人其实无能为力,只有自己才是最能解救自己的最可靠之人。6月份第二次患疟疾过敏,对生命的惶恐,对前途的渺茫,对未来的不可预测,使我再度陷入困顿的深渊,我想我始终都会记得,当时同事的关心与安慰,还有食堂大师父的特别照顾支撑我走过难关。

当汽车驶向这个城市最宏伟的建筑物--长达12km的跨海大桥时,突临倾盆大雨,透过水珠成壁下流的车窗,我看不清海平面,只看见烟雨朦胧一片,就像是我既看不清这半年历程对我整个人生的具体价值,也看不清下一个站点选择重返德国正确与否。或许很多事情是要历久方知可贵和对其进行正确的评估,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对选择来非洲并无悔意,对未来依然憧憬。热带的大雨总是骤来急收,当快要驶离大桥时雨突停,意外地看到海湾中无渔翁的小小船只,安静地停靠在灌木丛生的岸边,让我想起我们先人的“野渡无人舟自横”是不是就是这番自由自在的意境。雨后的景色分外清晰,位于高高的桥面可远远望见Lagos大学校园,自然回想起4月份和同事同游的快乐。Lagos大学据说是西非最大最有名的大学,此行验证了不管是哪个城市,大学校园都是建设得相对最为美丽的风景,非洲亦然。其实当初预计写篇参观游记,可惜实在太忙没能及时记录,后来也就了无兴趣。同时也再度远眺到Lagos成片的贫民窟,简易搭建在内海湾的木制吊脚楼住宅区。

此气势磅礴的大桥名为“Third Mainland”,其将Lagos城三大岛屿连接于一体,1991年德国B公司承建完工。尼许多的道路和桥梁都是由B公司修建,其中Lagos城几乎所有的城市道路和桥梁都属其所造,我们大院门口的主要干道就是70年代B公司修建的,是采用德国特有的风格“长方形的青砖”铺成,尽管多年无人维护但不积水也不见破损,足见质量非常好。在Lagos城到处可见B公司的标志,凡是他们承建的工程在路口桥头都会留下约1M2的竖立的蓝色“B”水泥板标志。有件小事很想提一下,Siemens参与通讯外线传输Turnkey工程竞标时,报价之低令其他通讯设备供应商都难以置信,究其因方知B公司在多年前修筑公路时,就已经非常有预见性地预埋置了通讯管道,且都未告知业主“尼国家政府”管道的用途。当其他竞争对手投标还需为路权获取及开挖回填道路报高价时,Siemens则可以借此优势轻而易举就打败其他的对手。德国企业就是如此在我们眼中不可思议地联袂角逐天下。不知此事能否给我们中国的民营企业一点“团结一致对外、追求可持续性发展”的启示?

在机场候机时,我似乎对别离Lagos说不上特别感伤,也没有对即将抵达向往已久的国度怀有特别的兴奋,一切坦然以对。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所谓的从容与成熟呢?望着橱窗中的身影,短发已是蓄长,看似多了几分女儿柔情,更添几许岁月的沧桑。尽管“youth is not a time of life, it is a state of mind”,但还是不得不现实地承认“老了”(早听同事说起,因气候炎热,人体新陈代谢加速,在Lagos一年衰老的程度较之在国内是两倍甚至于是三倍)。在洗手间偷偷给自己一个微笑顺便抛个媚眼给镜中的自己,笑容依旧,眼神清澈如初,但我心已经历过生活艰辛的洗礼,但愿所历经的苦难能与心智成熟及坚韧成正比。

西方谚语:“Life is a chain of moments of enjoyment, not only about survival”。但幸运如我,乐观如我,积极如我,都还是不得不承认其实生活的前提是先得努力于优胜劣汰的现实中顽强地生存下来,然后才会有一串串的快乐时光,才能做到不是为了生存而生存。

渺小的我踩出的小小足迹,曾在很多地方留下过痕迹,诸多一生行止的美丽总是令我离开时暗自给自己许诺,待将来某日定要故地重游,毕竟人生如此漫长机会如此之多。可是Lagos却是一个例外,我几乎可以完全肯定地知道,今生将不会再来!这是一座让我念而不恋的城市,之所以会深深怀念,并不是因城市本身,而是怀念陪我一同走过的同事们。尽管Lagos的大环境很糟糕,工作也很忙很累,但我一直都乐在其中。我会用当地的豪萨语跟见到的每一个本地人说“Ba-o-ni”(how are you)?整个院子从大门口卖花生的孩子到大楼的保安、保姆无一遗漏都认识我,因为我总是会友好地问候他们且Smile with my heart。

旅途当中,也曾萍水相逢结识许多行走天涯的过客,尽管齐豫的天籁之音一直缱绻地在我耳边演绎着三毛那浪迹天涯的情怀,但我从不习惯于寥寥数语中问其名,惯常的闲聊是“where are you from”。因道别时时说再见是再也难见,即使相见,又如何记得住那么多容颜了,相比之下我更能记住他们来自的国度及地域。但我定能记住在Lagos结识的同事们的名字,因休戚与共其名早已烙在我心深处。当我总结于Lagos的最大收获,就是有幸与这些相对优秀的同事们同行,因见贤思齐他们的意气风发和对工作极高的热忱促使我自身快速提升飞跃以免掉队淘汰。正如一同事在我散记的跟帖中说“相信非洲的经历决然不会是你生活中的小插曲,很多事务只有离开的时候才会感受它的可贵”,而今远离Lagos的我总是会忆往昔众人一起排队打球、乱七八糟地包出造型各异的饺子、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知他们在我离去的日子里晚上加班时,是否会怀念我分发的水煮花生(尼盛产花生,且颗粒饱满味美,放点食盐文火煮熟非常好吃),还有我那蕴含朝气的声音和灿烂的笑脸?如果说我司Lagos的驻地就像是铁打的营盘,那我就是一个流水的兵,一个羞愧不已的逃兵,而我那些同事们还将继续坚守阵地完成一项又一项接踵而来的使命……

当飞机抵抗地球引力飞离Lagos,我毫不含糊地知道今生就此远离,奔流不息的时光终将为我谱写出一首关于Lagos的挽歌,而生活在我眼中依然欣欣向荣!












  Lagos最具世界大都市气息的一角









  精雕细琢的象牙









  尼日利亚手工土布描绘









  尼日利亚国家博物馆









  Lagos中国商业城









  Lagos的车流









  风格各异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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