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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大学回忆系列(8)负心女,负心郎

2006-09-30 00:05:37  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756  文字大小:【】【】【
一天中午,小三受到一个邮寄包裹,兴冲冲取回来,拆开一看,是个女式电子表。不是特别昂贵,但极别致精巧,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挑选的。大家很好奇,老大说,
“真漂亮!哎,你们小杨出差买的?”
“没有。”
“那怎么大老远的给你寄这个?”
“不是他寄的。”
“啊?那,是谁?”
“是个朋友。”
“朋友送这么漂亮的东西啊?”
“。。。嗨,这有什么!火车上认识的朋友,挺谈得来的,礼尚往来嘛。”
“男的吧?那你也送他东西,礼尚往来啊?”小五抓住漏洞。
“那倒没有。”小三有些不自在。
“小杨不知道吧?”老二插嘴。
“切,我交个朋友也要向他汇报?”
“好像不是普通朋友哦。”
“得了,得了,这不是还没结婚嘛?就一点儿自由也没了?”
“可是你们小杨--”
“行了,别提他!我现在烦他。”
“烦他?”
“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弃之可惜,食之无味,整个儿一鸡肋!”
小三把表往床上一扔,转身去了水房。

下午,小三把表又拿出来把玩。小四在旁边凑上来看,真是漂亮。表带和表面都是红白两色,表盘上隐隐雕了一朵玫瑰,若隐若现,周围一圈小钻,闪闪发光。小四忍不住说,
“挺有眼光啊,火车上认识的?什么人啊?”
“研究生刚毕业,在读博。跟我一个专业。你们别以为我贪图这些小恩小惠的,真是跟他有很多共同语言。我觉得学到很多东西。”
“那跟小杨呢?不也挺合得来?”
“那是以前。可现在,好像没话说。也就是骂食堂的时候,还一致。不然就老吵架。”
“那更得好好谈谈。你这样在背后瞒着他,好像不太好。”
“你呀,别把男生想那么单纯。他要是在我背后干什么,我不也还蒙鼓里?”

小三看了小四一眼,小心地说,
“我得提醒你,对阿木,你也别太信着他了。”
“什么意思?”
“总之,男生不象你想的那么单纯。”
“什么意思嘛?”
“。。。嗯,我也听小杨说的,你就当笑话听。阿木床头有个周惠敏的照片,你总知道吧?”
“嗨,那有什么?女生不也贴刘德华?”
“不是。你想想,那张照片象谁?”
“谁?”
“楼上那个特宝贝自己头发的女生。”

小四低头想一想,长得虽然不太像,但发型和那张照片上的姿势,的确有几分相似,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她一向觉得阿木什么事都不瞒着她。以前暗恋过谁啦,别人暗恋他啦什么的,都当笑话讲给她听。这张照片可从来没提过。从他们在一起,那张照片就一直在阿木的床边贴着。难道真的象小三说的,自己想的太单纯了?

吃完晚饭,小四去阿木宿舍去遛达一圈,问他今晚去不去一起自习。宿舍里没人,她就坐在阿木床上等等,一眼又看见那张大照片,今天觉得特别不顺眼。仔细看看,一时觉得有些像,一时又觉得不太像。她决定直接问问阿木。一瞥之间,见到枕头上一封信半开着,只看到抬头是一个字,“木”,落款也是一个字“薇”。远远溜了一眼,大概内容是思乡,孤单,念旧之类。小四的心里就象厨房跳进一只猫,酱油,醋,胡椒粉一齐打翻,搅作一堆。

这时,阿木脚步声响,小四赶紧站起来,走过去倚在窗口。阿木看到她,
“咦,你怎么来了?”
“噢,没什么,你今晚去。。。,嗯,我今晚有事,不跟你去自习了。”
“那我也不去了。反正今晚他们都不在,我就在宿舍里。”
“呃,我们隔壁宿舍有个女生说喜欢周惠敏这张照片,”她拿手指一指墙上,“问我找你要。。。。其实没什么,你不想给,我就推了。”
“不就一张画嘛?只不过那是我们小奇的宝贝。我说了不算。”
“怎么他的宝贝,贴在你这儿?”
“原来这儿是他的床啊。我原来在上铺,跟他换了。”
“干嘛换啊?”
阿木嘻嘻一笑,“那不是为了你方便吗?”
小四心烦意乱,连忙走了。

这个薇,小四是知道的。阿木有一帮中学时的死党,有男有女,薇是其中之一。提到她,阿木只说,象林黛玉似的。小四听了有些不知其意。是说她风华绝代,才华出众,还是多愁多病,惹人怜爱?从刚才的信看来,似乎是有些伤春悲秋的意思。这个正是小四的心病。

阿木对纤弱的女孩子似乎总是另有一种怜惜,常常开玩笑说小四不象个女孩子,让他连英雄救美的机会都没有。小四嘴上跟他抬杠,说,那我来救你还不好?可心里却也有一丝丝不是滋味。今天这一封信叫她觉得,这一点实在是她和阿木之间最大的隐忧。

坐在宿舍里盯着书本,小四什么也看不下去。想了一晚,却越想越乱,她甚至觉得上个寒假,阿木似乎已经对她有些冷淡,信也少些,电话也几乎没有。这些个念头在她心里悬着,定也定不下来,只是象风里的烟似的飘着。

一天中午,小三收到一封信,喜孜孜地看了好几遍。下午没课,就在宿舍里写回信。小四也没课,看到她一边写,一边笑眯眯的,忽然心里一阵酸苦,忍不住说,
“你这样做,考虑过小杨的感受吗?不觉得对不起他吗?”
“什么?”小三抬起头,“哦,我又没干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你这样跟人家眉来眼去,还说没什么?”
“我不就写几封信,怎么眉来眼去了?你也管太宽了。”

小四一惊,自己怎么了?晚上自习的间隙,她忍不住跟阿木说到小三的事。

“你说她是不是有点过分?”
“是有点。她跟小杨怎么样了?”
“她说小杨是鸡肋!”
“鸡肋?有点难听啊。”
“嗯,有点难听。不过倒真是她的感受。但我觉得她不能这样背着小杨做这种事。还是应该说说清楚。”
“嗯,也许她觉得没办法说清楚呢?”
“怎么没办法说清楚?她--”
“嗨,你怎么替别人操这个心?小三不是你的姐妹嘛,她高兴不就得了?”
“。。。”
“别想了。”
“。。。,那你,你会不会也象她那样?”
“小四,。。。,你要记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怎么你。。。从来都不说爱我。。。,只有喜欢吗?”
“。。。,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可是,我是爱你的啊!”小四觉得眼泪冒上来了。
阿木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这是你最可爱的地方啊。”

过了几天,小四去找阿木,他不在。宿舍里的同学很惊讶,说,你不知道吗?阿木去S市了,匆匆忙忙的,说有朋友病了。小四心往下一沉,顿时有一种预感,S市正是薇的大学所在的城市。

阿木去了三四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一天晚上,小四回到宿舍,大家正抢着看一张纸,老大说,“嘿,还情诗呢,小杨真行啊!”
小五看看,撇撇嘴说,“只可惜不是原创,抄的。”
“抄谁的?”
“还算他有点眼光,没抄什么汪国真,是泰戈尔。”
老二猜道,“你跟他摊牌啦?”
小三若有所思,“没有,就是昨天跟他吵了一架。”
小四没精打采地说,“小五也得教我几首情诗。”
大家都看着她,问,“你们也吵架啦?要情诗干吗?得教阿木才对。”
“他哪顾得上这个。照顾林妹妹还来不及。”小四呆呆坐着。
“什么?!怎么啦?”
小四默默流下泪来,“我这么爱他,他却不知道珍惜,不知道珍惜。。。”

阿木终于回来了,来找小四。

“对不起,对不起,去了S市,朋友病了,走得太急,没跟你说一声。”
“没关系,他们告诉我了。”
“你不怪我?”
“。。。”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小四忽然说,
“你决定了,还是要再想想?”
“什么?”
“是薇,对吧?你一直喜欢她。”
“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以前也曾经很惊讶过,是女人的直觉。”
“。。。”
“我不怪你,但不想这样悬着。你得作个了断。你这样,对我公平吗?我心里怎么想的,你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可不知道。”
阿木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紧紧握着小四的手。

过了半晌,他说,
“你们两个,我都舍不得。。。。”
小四看着他,
“但是,但是,。。。你是无法分享苹果的,是吗?”
小四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抽回自己的手,摇了摇头说,“不能。”

两人没再说话,在校园里走了一晚上。小四的心越来越冷,她已知道答案了。

阿木和小四回到女生楼门口,看也不敢看她一眼,默默地转身走了。看着他离开,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小四也转身离开女生楼。

漆黑的校园里,小 四靠在一棵小树上,树上樱花正开得烂漫,娇嫩的花瓣如雪,飘落一地,任人践踏。春寒料峭,她紧紧抱着胳膊,瑟瑟地抖着。平时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清晰可见,如在眼前。

和阿木初次近距离接触,是在学校的新年舞会上。阿木走到她面前,微笑说,“来,跳 个舞吧?”小四听到他沉静的声音,好像舞会的吵闹全都一下子消失了一样。在他的臂弯里,她觉得自己的心被快乐装得满满的。

又有一次,也是春天,两人郊游。在一大片盛开的油菜花田里,流连了半日,衣服上沾满了淡黄色的星星点点的花粉。小四那天刚好穿了一件嫩黄的毛衣,阿木看着她说,她是个小油菜花精。就是那天,阿木第一次吻了她。

还有一次,两人在食堂吃饭,学校的大广播振振有词,数落情侣学生们的罪状。有一条,说他们在食堂吃饭“公然互相唯食”。两人大笑,阿木举起勺子,对她说,“来,小猪,吃一口。” 今日想起,正是,“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平常。”

小四这才知道什么叫心如刀割。其实更象有一把锯子,在心上来回拉。想一遍,痛一遍,直到心头鲜血淋漓。

第二天早上,小四回到宿舍。大家看到她眼睛红肿,脸色煞白,都吓了一跳。小四问,“还有热水吗?想洗个脸。”小五赶快倒了一盆水来。小四洗了脸,说,“想睡一觉。今天上课帮我点个卯。”老二帮她把被子打开,又将帐子放下来一半,说,“放心,你睡吧。”

小四爬到床上,倒头就睡。心里希望这一睡,就再也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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