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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而美丽的非洲,我来了 (17)

2006-10-21 23:25:08  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373  文字大小:【】【】【
[size=18:4dd73187f2][color=blue:4dd73187f2]17.航行遭遇[/color:4dd73187f2][/size:4dd73187f2]

据统计,整个非洲航空运输量仅占全球航空业的4.5%,但空难数量却占到全球的25%,我所处的尼日利亚又以空难高发而闻名于世。截至撰写此文,自1996年尼共发生11次空难事件,累计造成820多人丧生。尼空难之所以如此频繁,究其因是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政府开始解除对民航的监管,全国先后共成立了10多家私营航空公司。这些新成立的航空公司规模较小、资金又少,几乎都是靠购买欧美国家淘汰的旧飞机作为飞行工具,这些相对廉价的二手飞机的机龄通常都在20年以上,有的甚至超过了30年,完全属于严重超龄服役。再加上恶性竞争激烈以及经营管理不善,对二手飞机维护也极为不力;另空管、地勤人才匮乏、机场设施简陋及航空救援落后,更加剧导致了空难事故的发生。

Bellview是1992年创建于Lagos的私营航空公司,其是尼对外航空最主要的运营商。曾因2005年10月22日的空难暂停运营,后通过尼航空管理局及国际民航组织(ICAO)的相关检查,确认其“可执行飞行任务”恢复正常运营。2005年10月和12月,尼两次巨大的空难事件后,英国Virgin航空公司趁机在尼大肆扩张,几个月内就得到极大发展。

8月9日,与四位同事于16:30出发前往Lagos机场赶赴加蓬。因走得匆忙,秘书递给我机票时都没有打开仔细看,直到去机场的途中方知此行不是乘坐Virgin的航班,而是Bellview的航班。当获悉的那一刻我都傻了, 2005年10月22日Bellview的空难导致乘客和机组人员共117人全部罹难,其中就有我司三位本地员工不幸遇难。我误以为自空难后我司员工只选乘Virgin的航班,问询方知从Lagos到加蓬Libreville,Bellview是唯一飞此航线的公司,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明知故问:是否Bellview真的易发空难?其实是因我心理压力极大,寄希望于被否定。同事们无一人正面回答我,而是故作轻松地说些“有什么好怕”之类的话。我忍不住追问一句当时的航线,被一同事故意岔开话题,显然大家都不高兴谈及此话题,空难对于他们而言也如我一样沉重,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般不以为然,虽然他们都已不是首次乘坐Bellview的航班,且乘坐Bellview已在非洲的上空飞行多次了。

我虽非常惶恐,但还不至于乱了分寸,打开装在机票纸袋中的行程单,试图寻找更多的关于航班的信息,当看到Equipment:Boeing 737,心理安慰了很多,毕竟是波音公司生产的世界航空史上最成功的民航客机,在业内其障率低、可靠性高乃众所周知。尽管如此,在随后的途中,始终沉默不语的我在短短的时间里还是联想到关于空难种种。

第一次听说我司员工因空难遇难是在深圳总部,当我被通知派驻尼时,旁边的同事说起派驻尼的种种好处,自然也提到不好的就是易患疟疾和空难较多,还轻描淡写地说只要注意休息和营养,疟疾就可以预防,至于空难在尼坐火车和汽车就可以避免啦。待我抵尼后方知,同事此言差矣!疟疾虽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肆虐但却是防不胜防,我一再注意但还是难以逃脱它的厚爱,三个半月就造访我两次(后在肯尼亚两周内又复发一次);只要是远行,除乘坐飞机就别无它选。因为尼的火车因运营极差停开已多年,长途汽车就是国内用来运输家禽的破旧大卡车。除非是下工地沿途勘查(出Lagos城就得雇一个持枪的职业警察随行,即便如此,沿途还是不断遭到敲诈勒索,所幸尼歹徒只要钱不要命,一般都不伤及人身),其他远行飞机完全就是我们在尼唯一的交通工具。

我们没有选择其他交通工具的余地,但可以选择安全系数相对较高的英国Virgin的航班。 7月3日,我第一次出差前往Abuja,到了机场因Virgin机票意外售完,当时我们一行三人宁愿塞车几个小时返回公司改乘第二天的航班去Abuja,也不愿冒险乘坐Bellview的航班。可此行去加蓬,Bellview是独家经营。在此之前,我一直都误以为Virgin运营非洲各国之间往来的航线,我司员工基本都已无需乘坐Bellview的航班了。事实上,因我司业务在非洲遍地开花,若从尼出发去他国出差,很多时候都还是不得不乘坐Bellview的航班。

2001年第一次出国时,特意选择走北京出发,是因国航当时还是近50年无飞行事故记录的航空公司,后2002年4月15日,韩国釜山空难打破连续安全飞行47年之记录。(注:此说法流传较广,但颇有争议,因国航是在1988年才正式成立,之前则直属中国民航管理局,而其属下的飞行业务,于1988年之前至少发生过十几次空难。)而今仍清楚地记得,尽管国际机票已含保险,家兄还是在机场为我另购置一份商业保险。留学期间多次回国,为安全起见,即使俄航相对便宜不少,但从来都不予考虑,乘坐的不是德国Lufthansa就是香港Cathay pacific。虽说凡事皆由天定,但还是尽量将危险系数尽可能降到最低。

尽管全世界空难时有所闻,但不知怎么之前我都总觉得空难离我很遥远,未曾太放在心上。也一直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的运气向来还算不错,但此次乘坐Bellview的航班,我并不乐观,确切地说,乃史无前例地悲观。一想到家人始终都不知我常驻尼日利亚,我就异常害怕神经高度紧张,现实生活中太多都来不及跟亲人说再见就突然离去的真实例子,我真的非常害怕因空难突然消失于世。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一再告诉自己“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此言的消极性原本为现代文明所抨击,但此次我可不上现代文明的当,还是相信一切皆天命赋之的“宿命论”为上策。

但事与愿违,我越是担忧,思维就越是不争气,耳边不断回响《无间道》的一句台词:“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飞机坐多了,根据随机变量正态分布也难免不出事。我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也无济于事,怎么也驱赶不走内心那种对死亡极度的恐惧,仿佛空难真的即将降临于我。当时甚至于还一时冲动地想打道回府,这加蓬我不去了。可想想因此将会好丢脸,以后还怎么混呀,那么多同事都无所畏惧了,我怎么可以那么胆小呢?不就是一死嘛,想想刘胡兰等革命烈士多大义凛然呀,我万一遇难也算是因公牺牲呀!

我们18:05抵达机场就站在长长的队伍中开始排队,方知尼航空公司经常售出的机票超出实际的机位,所以人们总是早早就排队。原本20:00起飞的航班直到20:05才开始Check in,由此获悉Bellview航班晚点才是正常的。站了那么久我当时真的好饿,随身带的食品早在去机场的途中给同事吃完了,那会我还不饿,且我想当然地以为飞机起飞后大约20:20就会有食品提供,实际上那晚到了21:20才有一个很不好看的三明治,而我历来对卖相不好的食品都不怎么有食欲。Check in 后去登机口经过长长的走道,看到两边候机的凳子、以及门可罗雀的商店,方知其实Lagos机场挺大的,还是有点国际大机场的气息,虽然相对别的国际机场要脏不少。

登机后,才发现飞机是传统型B737-200,并不是以出色的技术赢得了市场青睐的被称为卖的最快的新一代型B737。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破旧不堪的飞机,一上去就感觉这应该是文物,或许博物馆才是其目前最佳归宿。机舱的灯光十分暗淡,左右两侧各三个座位;机舱顶部多处油漆都开裂了,有些行李柜门都扣不严实留着一条缝;座位的布旧且脏得失去了本色,座位中间明显地沉陷下去,其周边和空隙之间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食品碎末,安全带也旧得成毛茸茸;坐下后发现靠微弱灯光显示的标志和字体都是花的,象电击一样四处散开,因为油漆裂开花了,不过倒挺好看的,就像动漫书上的图案;去洗手间发现门都关不严实,还得一手顶着提防着有人推门而入。抵达加蓬后身上的衣服我手洗了两遍,从来没有那么用功地洗过衣服。

在最初起飞的时候,我的精神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似乎真的就是在飞向天堂。当飞机升空平稳飞行时,一刹那也不知怎么就想通了。我一直都搞不清楚,到底我这个人心理与众不同,还是“人”原本就是难解之谜,我经常会有那种突然来个360度全方位大转弯的情绪,是不是否极泰来?空难是不可抗力,如果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我怎么担心紧张都是白搭,那还不如临死前轻松快乐点,于是有种视死如归听天由命的无奈。转念开始琢磨着如何龙凤飞舞地给家人写点什么精彩留言,才能让他们获悉我不辞而别时能好受一点。坐我旁边的Z非常诙谐,他的长相就象冯巩般富有喜剧色彩,往那一站未开口就让人觉得想笑,和他天花乱坠地吹吹牛倒是让时间过得也不慢,约70分钟后就抵达喀麦隆的经济首都Douala。中途停留约30分钟,我起身走到机舱口,原本想踏上喀麦隆的领土感受一下,可空姐不让我下去,于是就只能站在机舱口向外张望了一番,喀麦隆机场在黑夜中显得很小,借着闪烁的几盏灯火可见设施极为简陋,喀麦隆的富裕与否由此可见一斑。另遇到我司另外一位同事登机同赴加蓬。

从Douala起飞约一个小时后于23;25抵达加蓬首都Libreville,对一个陌生国家的强烈好奇驱赶走了我的睡意,但还是有些疲惫,机场的遭遇更是激怒了疲惫的我,因被机场海关查了三次护照,最后一次遭到刁难被无故扣留30多分钟。第一道海关检查分四列,我排在前面,盖个章完事。第二道关卡是由前面的四列并为两列,海关人员看我的护照好一会,问询我几个问题见我对答如流也就放行。最后出大厅门口并未设关卡,只是一位工作人员例行站在大门口,人群是两三个地并排直接走去行李大厅。我前面和后面的人都没有被拦下检查,而我不幸被拦截再次检查护照,待问了几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后,那家伙见找不到破绽,就要我在旁站着等且不还我护照。我一再追问为何,他都非常不友好地说Wait,等了约10分钟同事Q来了,也被其拦下要求出示护照。然后那可恶的家伙一声不坑就拿着我们两的护照放在旁边有玻璃门隔着的桌上,接下来他站到第二道关卡的地方另开一个过道开始检查工作,我们一头雾水都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扣下我们的护照。等了一会见其仍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于是Q先出去取托运的行李。直到Q取回行李,那人依然当我们是空气人,期间我都催促追问何故好几次,可那家伙都不予理睬。最后我们拿出加蓬××部的邀请函,吓唬他说我们是国家公务,那家伙这才把护照还给我们,此时正好后面的同事也过来了,见我们是一伙的,显然不太好惹也就不再无故刁难我们。后听同事们说起,方知其就是敲诈勒索,看到我们中国人就百般刁难,非洲很多国家的机场海关的行径都如此恶劣腐败。

我司同事在非洲机场海关的遭遇是五花八门,且此次经历更是验证了之前所闻的,这些无耻海关人员好像就只是刁难我们中国人。原来有人说是我们的息事宁人隐忍屈从纵容了他们的敲诈勒索,可同事中因不给小费被无故扣留数小时甚至被抓去关黑屋子的事情都时有发生,事实上是因为他们的极度腐败导致了我们不得已而为之。有同事从刚果金到Lagos被海关刁难勒索了5次,刚果金的机场海关工作人员据说月薪只有20美元,那是底薪,索贿所得即是提成;喀麦隆的机场海关发不出工资,有同事因未见机行事被扣留关黑屋子且是和违法人员关押在一起;有同事无故被肯尼亚机场海关没吃没喝关了一整天,且与多人关押于一间小屋,还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营救出来后都有些神情恍惚;有同事在安哥拉的机场被没收身上所有的美元现金;后同事B于8月31日从Lagos到加蓬,在海关被扣留了3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放行。非洲诸国机场海关明目张胆地勒索是司空见惯,后我返回Lagos更是深刻领教了加蓬海关难以置信的无耻。

下飞机是23:25,但出机场都过24点了,花了近一个小时。出机场我就乐了,因为很凉爽,我已是在炎热的每天都30多度以上的Lagos呆得都忘记了自然气温的舒适之感。这个被赤道贯穿的国家,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炎热,且加蓬不愧是法语非洲唯一的“中等收入”国家,一出机场就明显感觉到这个国家的文明和富裕。我已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现代文明的洁净了,Lagos给我的感觉始终都是垃圾场。

8月22日,在文学城看到“俄罗斯一图154客机坠毁 机上171人全部遇难”这则新闻时,我都不敢打开看具体的内容。因为一想到我还得坐Bellview的飞机返回Lagos,内心依然充满了对空难的惶恐。

9月1日下午,我独自一人返回Lagos。尽管我一再谢绝,同事J仍坚持陪同本地员工L一起送我去机场,抵达机场放下我后,他们就走了。待进入大厅问询Check in在哪,方知航班临时取消,那我得马上联系J和L返回接我。可我当时都没有西法,也没有加蓬的电话卡,于是赶紧问询旁边的人,可否借电话给我使用,我会付钱。一小伙子主动迎过来递电话给我,J和L还在附近加油,马上过来接我。我原本想给借电话的小伙子1美元(相关于500西法,我那电话一分钟只要200西法),可他还未等我拿钱出来,就直接把我带到旁边卖电话卡的报刊店前,勒令我买一张2500西法的电话充值卡给他,我当然不干,显然是要坑我。我懒得跟他理论,就说我没钱,等我加蓬的朋友过来再买给他。可当我等来J和L出现时,他立刻转身欲离开,我叫住他,不让他走。见我和他说话,L很奇怪,用中文准确地问我怎么和一“流氓”在一起。L会讲不少中文,但我们之间英文交流居多,当他准确地用中文说出“流氓”二字时,我都吓一跳。J和L只有100零钱,我给那流氓了,且告诉他剩下的100我明天来再给他。尽管他是个要存心敲诈我的流氓,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给他这个电话实际的费用。可第二天我手握100硬币,拖着行李在机场大厅转了几圈也找不见他。但据L说,这人每天都在机场闲混,类似于我们国内火车站一带的无业游民。

在返回市区的路上,J告诉我,这就是为什么他坚持要送我去机场的原因,他已经是老非洲了。在非洲,航班临时取消是司空见惯的,当乘客较少时。从喀麦隆中途登机与我们一起抵达加蓬的同事,有过航班取消后改期,后又再次取消改期连续三次的经历。另因机票超售导致无法登机的事情,也不仅仅只有尼时常发生,不少非洲国家的航空公司总是会售出超出实际机位的机票。

因吴官正访问加蓬,经商处不便外人随意进出,于是J将我送到B居住的中国小旅馆。当时仅剩最后一间房,当推开房门看到飞舞的蚊子和墙上的壁虎,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得换地方,因我皮肤是易过敏型,但和B在这祖国旅馆一起共进了自助晚餐。席间获悉,乘坐Bellview遇难的三位同事是他送上飞机的,当他说起是他把他们送上天堂时,我看到B满眼的内疚,事情发生近一年了但他始终难以释怀。B帮我打电话通知Lagos的同事我的航班取消,可是连打了几个同事的电话都打不通,只好计划第二天去办公室发邮件通知。

自助餐后,B原本要送我去他推荐的宾馆,我都婉拒。因其因被机场海关扣留凌晨3点才入睡,而当天一早又去客户那工作了一整天,想必其很辛苦,委实不想给他添太多麻烦。原本打的只需借500西法,他坚持硬塞给我2000。当我抵达此Hotel时,已经没有房间了,于是我只好又打的寻找Hotel。接下来一家居然要$200,实在是太贵了,虽然有报销,但我的职业习惯理念是:为我司成本节约一分钱就意味着是我司的纯利润。于是在飘着细雨的异国他乡Libreville深夜的街头,我独自一人打的寻找栖息之所,最后找到一家$100的Hotel,且是最后一个房间,此时2000西法恰好打的用完。现在回想起,当时我为不惊扰其他同事,一个人独自在夜晚打的奔波,其实是很危险的,幸亏Libreville的治安还算好,没出什么事。我总是会低估实际的危险度,警惕性历来严重缺乏,且经常不设防,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我有时连防人之心都来不及调整。或许是因为之前都还没遭受过抢劫之类的不幸(平生第一次也是目前唯一一次被盗,就是抵达Lagos的第四天),但第二天在加蓬机场我第一次遭遇了明目张胆地抢劫。

9月2日去机场,所幸航班没有再度取消。我只是随身带了一个登机箱,因托运行李丢失的事情在非洲也时有发生,所以没有托运。Check in时我质问改期为什么事先不通知我,那人置若罔闻,且一句道歉都没有,还不知用法语和同事说什么,估计对我追究其责任很是意外。随后安检时,工作人员要开箱检查,其没有带手套就翻我的衣服令我在旁怒目以视,当他发现小剪刀时表示要没收,那可是我从高中开始用了10多年的“张小泉”的剪刀。我跟那工作人员解释请其还给我,我可以去托运,但其油腔滑调地不同意且还有两位安检人员也围上来示意我行贿。我见形势不妙,立马一把从其手中抢过小剪刀,迅速扣上箱子,一边还用英语理直气壮说个不停(其实我知道他们听不太懂英语,只是想从气势上告诉他们我不好欺负)。回想那一刻我肯定跟泼妇一样,绝对有失文雅。其实我知道已被发现只能是没收,再回头托运是不合理的,如果在香港或者法兰克福,我肯定乖乖就范。但这是个不规范的地方,所以我也可以不按规章行事。几个安检人员面对气势汹汹的我,还算比较绅士,或许他们被我意外的反应弄糊涂了,可能从来没有见过我这种为了一把小剪刀如此愤怒的乘客。其中一人操着极为生硬的英语对我说: “We are policemen,you know? The same as FBI.”“You are just dreaming about FBI, gentlemen. See you.”我拉起拉杆掉头就去托运,可以想象背后那群人惊讶的眼光。其实我不托运给个$5也能过去,但我就是不给他们占便宜的机会。托运时,地勤人员居然直接就向我索要Coffee Money,我假装听不懂,他重复几遍我还是摇头,其见我不像是会屈就,也就无奈地摆摆手算了。

当在机场跑道上步行很长一段登机时,我看到黄昏时节的景色很美,越过空旷的跑道,那边就是成片的茂盛的森林,开始变暗的云朵挂在绿色的森林上面,于是想拍下这一罕见的组合。我当时还特别留心了一下没有任何禁止拍照的标志,且我并不是拍摄机场设施,想必没事,于是就不紧不慢拿出相机还调了一会焦距,可当我一按下快门,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其实我的余光告诉我,那人事先就站在旁边几米处,就等着我按下快门,显然就是想伺机抢我的相机)冲过来一个字不说就粗暴地伸手抢我的相机,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无礼吓坏了,一个劲地用英语叫着,同时双手死死拽着相机不放,那人也努力抢,以至于弱小的我整个人几乎都被拖离地面。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居然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地用右脚狠狠地踢了那人小腿一脚,估计那一脚把那人踢得够疼也把他踢醒了,然后迅速松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始终没有说过一个字。我那一脚绝对有辱斯文,老祖母若泉下有知,肯定会觉得此乃家门不幸,严重有损家风。我当时是真的被逼急了,迫不得已才以恶制恶,那人若被踢后还不松手,我即使被其拖得吊起来,都会打他咬他,这跟教养无关。现在想来,当时怎么就不害怕关黑屋子呀,其实当时哪顾得上那么多,很多时候思维简单直接不见得是坏事。另令我非常失望的是,当时前后那么多排队登机的非洲阶级兄弟,面对一个那么高大野蛮的原始人欺负我这么个来自东方的友好使者,居然集体视而不见,就没有一个人跳出来主持公道。

飞机起飞的同时我气焰还未消,但仍不忘求菩萨保佑千万别掉下去。担心的同时当然也不会错过欣赏窗外的美景,正是傍晚时分,透过白色云层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余晖下深蓝的大西洋和绿色的森林。大约飞行约20分钟后,清晰地看到一根笔直的长长的白色带子,从空中都可以看出很宽,我当时疑是类似于长城般的伟大防御工事,可在大脑中迅速搜索历史地理方面的信息都没有丝毫痕迹。后突然意识到这是海岸线,直线条的长长的海岸线,因左边是蓝色大西洋,右边是绿色的森林,所以在稍暗的天色中只突出显示白色的沙滩。后查地图想必是赤道几内亚的海岸线,其不仅海岸线,陆地国界都是直线条。夕阳时而被云朵遮住,时而刺眼地直射着窗舷,后来乌云是越来越多,直至黑得我只能看到机翼最边端的那盏灯火。我历来是个联想超级丰富之人,若飞机不幸掉入大西洋,我一定要拼命游到某海岛顽强地生存下来,或许还可以救一个“星期五”为伴。若干年后能被意外救援,重回文明社会后一定要写部惊世骇俗的回忆录式冒险小说,且立志超越《鲁滨逊漂流记》。想到这,我赶紧用手摸摸座位下面是不是备有救生衣。

从Libreville到Lagos中途在Douala停留,全程一共是近3个小时,且是从18点至21点,正是晚餐时间,可就发了两次50g的花生米,连难看的三明治都没有。当飞机快抵达Lagos时,令我极为震惊的是Lagos之大。曾从空中看过北京、上海以及伦敦和巴黎的夜景,但Lagos仍让我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他的面积远远超过其他城市。在灯火辉煌的城市上空飞行了约有10多分钟。Lagos人口1400万之多,除了市中心有那么几栋高楼,其他一般都是5层以下的楼房或平房,显然人口密度远远没有我们的北京和上海大,那城市布局自然就铺张得很开。空中望下去灯光的明暗使灯火颜色看起来很丰富,有明亮的白光,微弱的黄光,还有泛红和泛蓝的灯火,不似其他城市更多的是明亮的白光,因其中不少是发电机带动的。

抵达Lagos我就立刻给司机打电话,要其在出口等我。同机的乘客在行李传输带旁等了近40分钟,很多人都累得坐在行李传输带的边沿,后却被通知行李换道了。有乘客向地勤人员埋怨了几句,那地勤人员还嚣张地很,这就是此航线垄断的行径。到另外的行李道是要先出机场大楼,然后再从外面进入,我跟着人流快步走,找到自己的行李就赶紧出来。可站在出口处四处张望也不见司机,且打电话好不容易通了,其却不接听。又饿又急的我此时发现同机的一位有些佝偻的老头还在外面四处无助地张望,显然是在找他的行李。这老头好像是第一次坐飞机,且好像不懂英语,因其行动不便我在飞机上就注意到他了。我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过来,用手势告诉他进去取行李。我不敢陪他进去,因为我的行李票已经被撕掉了,怕进去就出不来了。可老头好像听不明白我所指,于是我对门口的地勤人员说,请他帮助那个老头,他在找行李,我们的行李改道了,可气的是那个地勤人员理都不理我。于是我只好把行李放在门口一边领着那老头进去,一边不断回头留心行李箱,一进去转弯就可以看到行李传输带,然后我赶紧跑出来。待我欲重新打电话找司机时,才发现我有一个未接的电话,正是司机打的,可是回过去又不通。于是我只能锲而不舍地一边打一边张望,后看到一个穿着我们公司T桖的小伙子显然就是司机,其实就是上次我初抵Lagos接机的小伙子,这次他学乖了,知道穿件我司的T桖,我不用担心他冒充了。

周一上班处理完紧急事务,就去司机房找9月1日接我坚持到第二天凌晨5点的司机,直到我离开Lagos的前两天才找到他本人,告知我将离开了,留下两美元做纪念。我从来不认为给小费是施舍,而觉得是对其劳动付出的尊重和肯定。虽然若他去查询核实航班的信息就不会等那么久,但他毕竟兢兢业业等了我那么长时间,且后来很负责地通知我的领导说我丢了,对其我还是心存感激。

9月3日(周日),先是去食堂吃早餐,大师父们都问我怎么回事,大家都好担心我失踪了。去办公室见到一行去加蓬出差的同事M,说他们都被吓死了,周六清早得知我周五未回,立刻就上网查新闻,看看有没有飞机掉下来。当天以及后来周一见到很多相熟的同事,他们都关心地问询我怎么周五未回及此行如何。有人还嘻嘻笑笑地说,还以为我被夺去做酋长夫人了。原来因司机没有接到我,凌晨5点通知我的领导了,于是同事们一大早就满世界地找我,可惜那天电话打往加蓬信号恰好有问题,直到周六10点多收到我发的邮件方知是航班取消。此事我想我今生都会记得,记得Lagos同事们在艰苦的非洲对我的这份牵挂。

虽安全回到了Lagos,但心里很是后怕,谁又能保证空难这种毫无预感的灾难下次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呢?生命的破碎往往是从天而降一瞬间的事情。从此以后,只要有选择,我将都不会再乘坐晚上的航班。

10月30日,已身在肯尼亚的我收到秘书群发的提醒邮件,方知29日上午Bellview又有飞机失事,且飞机型号与我往返加蓬的一样,都是737-200型。此次是从Abuja机场起飞四分钟后坠毁,98人当场丧生。且尼穆斯林领袖在此次空难中罹难,其儿子即索科托的副市长也丧生,与其同行的还有尼前总统的儿子,时任参议院高官。获悉后,暗自庆幸之余更多的是为我那些还战斗在西非的同事们担忧,他们还必将身兼重任前赴后继地乘坐Bellview的航班,但愿上帝看在他们善良勤奋的份上能悉心眷顾他们平平安安!

当我用物化的文字记载完这段有惊无险的经历时,家父恰在境外诸国旅行。抬头望着Nairobi这高原地带满天的繁星,我只能虔诚地祈祷它们的点点星光汇聚照亮家父的行程和我下个月将飞越山水万千重的归程。

(注:美丽的照片将会告诉您,吾不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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