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我是来到海归网的新人,网龄一个星期左右吧。翻看以前的帖子,看到波儿写的关于小资的文章。我也有两年前写的文章“北美小资VS国内小资”,现在,我稍稍改动了一下内容,更改了题目。尽管我如今依然海未归,住山清水秀但几乎没有都市风尚的温哥华,内心依然充满着梦想。
小资一族流行于社会始于哪个年代我还真的未考证过,但其魅力好像一直经久不衰。“资”其实就是资产阶级或译成中产阶级,从法文的Bourgeois演变来,后来的翻译家们为了避免和“阶级斗争”这样的革命意思混为一谈,便用音译的方法翻译成“布尔乔亚”,以示区分。这种风雅的称谓算是小资一词的老祖宗。光阴如冉,沧海变换,我们的父母一代需要坚决摒弃的“小布尔乔亚”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到了21世纪的今日,却使都市白领一族趋之若鹜。只要有点文化底韵,向往高格调生活的人们都想把自己往这个队伍里归类。来到北美,华人圈(仅限于华人圈)里依然谈及这个话题,比如某某人很小资,意思当然是褒义的,这可意味着你会享受生活,而不是单纯国内的的小资标准,有形而上的反讽意味在里面:比如吃什么食物,讲什么语言,看什么书,听什么音乐,繁文缛节不少。
我想,加拿大社会只有中产阶级的称谓,和国内的所谓小资标准大相径庭。(现在,美国讽刺snobbery美国势利眼的人们也不少)而中产阶级们往往以家庭的形式为单位,以经济基础为依据,最主要的标准无非是年薪多少,孩子几个,体面的工作和住宅的地区。而国内的小资标准可真是复杂了,沾染了“文化”、“格调”这样精神层面的因子,并不一定以收入为划分标准。比如,在北美,家庭年收入25万元以上,管他是粗俗还是文化,中产阶级的称谓大概是无可争议的。但国内就不同了,一乡镇企业之老板,即使日入斗金,也无缘和小资沾边。这如同三代才能培养出贵族一样,小资的生长环境必须有大都市来营造,还得有外企来衬托,具备这两条硬件,就象要去美国留学那样,为迈入小资行列考了个托福的基本合格分。
国内小资标准虽然也众说纷纭,但有一条一定是不容质疑的:有文化品味外加一门外语。尴尬的是国内小资出了国,到了加拿大和美国,处境有点尴尬,昔日的行为、标识及至标准,或者说受人羡慕、高于俗人的生活方式顷刻间沦落为寻常百姓家的路数,再也情调不起来,真是有一种深深失落感。所以,我得用文字写出来,让国内的小资们参照反省,让他们睁大眼睛,更加精益求精,以免一不留神滑落俗套,被海龟派们嘲笑。
先说小资们的“喝”吧,国内小资们喜欢的Starbucks(星巴达咖啡)美伦美唤,小资小姐坐在其中,玉手纤纤搅动咖啡,桌上再放一本“ELLE”杂志,可谓是最典型的美美小资一幕的上演。北美的Starbucks就跟上海的“永和豆浆”连锁店那样多如牛毛,名副其实的大众消费处,当然也失去了尊贵气息。再看看高速公里上的卡车司机,一个个跳将下来,冲进Starbucks买咖啡,你就再也不会因自己处于“星巴达”而觉高贵了。
再说了,喝咖啡在中国是情调的东西,怎能用老美的大纸杯来喝呢?什么Espresso,Mocha,本来挺诗情画意的香味,委曲求全地被灌在了大中小的纸杯里,那个中滋味啊,仿佛莫泊桑小说里的女主人公玛蒂尔德从贵族的梦幻跌落到了洗衣妇的水盆里。
还有上海人喜欢的所谓“贵杀人”的西餐厅T.G.I.Friday (Thank Goodness It’s Friday),我对它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在美国和加拿大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餐厅嘛,无非是把美式快餐搬进了餐厅里,转向中国居然身价百倍。所以国内小资要标榜吃什么,还得考证其餐厅血缘于母国是否列于高贵出身,否则,你在嘲笑“海龟”穿着土气时,也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还有一家餐厅我一定要点点名,那就是Pizza Hut必胜客。我是真想不通,这么一个主做外卖的Pizza快餐店怎么就能在中国改头换面成高级西餐厅了?我懒得做饭,就打电话订Pizza,我女儿数着我一周订Pizza的次数,抗议绝食,我就这样教育她:在中国那可是小资们的尊贵食物哦,很贵的!其实,我没有夸张,上海的Pizza Hut,那灯光,那情调,那吃相,优雅大方,我也羡慕.。美国佬的生意经真正令我佩服,只有他们有真本事让乌鸡变凤凰。但国内小资们倘若真想独树一帜,追根溯源,也至少得知晓这Pizza的来头,那是寻常百姓家的食物。
据说,以前国内小资们的阅读话题必谈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现在改流行日本作家春上村树“挪威的森林”了。(旧文。不知现在时兴什么了,我落伍,不得而知了!)而我在加拿大,失去了小资土壤,进入Chapter书店,赫然入目的便是Bestseller排行榜,我的阅读面便就这样跟随了大众文化的脚步。小道消息的八卦娱乐杂志Star、Enquirer、Hello我也偶尔翻阅,档次可能相当于国内的“知音”,“文化与娱乐”吧,以探寻明星隐私为快感,绝对不是相应的小资刊物,是绝对的老百姓,所以Global TV晚黄金时间7:00pm至7:30pm有一档“E.T.”(Entertainment)节目,内容雷同,收视率不低,也不属小资范畴,合大众口味。
但我现在也开始有意识打造自己在家里的小资读书品味。咱们现在的读书品味是跟着美国的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的风向标走的。管它多么艰难高深或者离我生活十万八千里的书籍,咱至少都要sketch reading一下。比如,我现在对美国女作家Susan Sontag 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是当代美国知识精英的代表。我就不喜欢popular的作家,best seller的作家们,我只在书店翻翻而已。否则,我一不小心落入了加拿大琼瑶亦舒读者群中,这如何是好?
要在加拿大做小资,光有文化品味不行,得有经济实力。好在攀比风气没有国内厉害,没有人用几个月的薪水去买一个Hermès Kelly手袋,或者一双Prada的鞋子。据说,现在,时代变了,海龟们的梦想也变了。他们要恶补年轻时代几年寒窗外加餐馆打工的凄惨时光,他们抓住中国最后一趟TGV高速火车。他们在网上热烈交流美眉们的话题,令国内小资的儒士们对这批洋水里流淌过的现又游回长江黄河的海龟们嗤之以鼻。当然,你海归的时候,最好除了英语之外,喉咙口还能咕咚几句别的西欧国家语言,那几个“谢谢”、“你好“再见”还是能唬住不少人的。假如只会一门英语,那也没关系,来几句德州英语,侃一下美国西部英语和东部英语的区别,再往高处发挥一下,学美国电影明星,模仿几句英国伦敦音,齐活了。如果国内小资不服,你就拿出电影“Pretty woman”的例子,那个俏佳人把Versace 的意大利音读成英语音遭人白眼的笑话,充分显示你青出于蓝的境界。
可能是温哥华实在太乡村了,乡村到哈根达斯冰淇淋店都不愿光顾。国内的小资们肯定要对这儿的老土失望。当然,我也没想通,不就是吃个冰淇淋嘛,昂贵到令寻常百姓望而却步。在加拿大,我在超市的冰柜里经常见哈根达斯,大概比同类的冰淇淋贵出个一、二块钱左右,比起其中国的帝王将相气派来,有点委曲求全的样子。所以,冰淇淋小资就不复存在了。
倒是电影、音乐,加拿大的时尚人士和国内的小资也许有共同的知音。好莱坞电影太恶俗,看电影要观赏看不懂的欧洲电影,比如法国的、德国的、意大利的都行,艺术性强。小资女人装饰床头可挂一副法国电影“Amelie”的电影海报,无论在北美还是在国内,都显品味。听音乐,就听稍稍冷门的马勒的作品,Das klagende Lied (悲傷之歌),并作哭状,这是心灵的震撼和悲伤。
当然了,听音像制品,看DVD,千万别为了贪便宜买中国盗版,否则,从头到脚一身行头,全毁在了那五元一张的盗版碟里。要看就得看高清HD的碟片。人家时兴过的24、Prison break你最好不要谈论了,谈谈“Rome”还过得去。大伙儿对罗马帝国全部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你怎么办呢?好办!你就谈谈凯撒大帝名字的翻译问题,英语法语为何全读S音,(塞萨大帝)偏偏中文翻译成了K的音。最后,你卖个关子,让人家自个儿去google 古拉丁语的发音演变,顿时,语惊四座,你不经意地走开。
最后,向海龟派们进一言,尤其是加拿大回去的遭人寒碜的海龟们,如果国内小资在你面前作姿作态,你对付他的方法如下:你若去过欧洲,就和他大谈欧洲文化,但切记,少谈些红酒和咖啡,他们在这方面的造诣已经到了PH.D的水准,你和他大谈Cheese/Fromage(法文)的品种及和主菜甜品的经典搭配(反正中国人没几个爱吃芝士),大侃意大利风干肉(proschitto)和德国风干肉的区别,其实和中国的精华火腿有异曲同工之妙,侃晕他。然后,再罗列一下全美最贵餐厅的座次排行,略微报告一下菜单和价钱,千万要沉住气,去和没去过这些昂贵餐厅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知道菜式和价钱就代表你去过。没有去过欧洲实地侦察,也没关系,就去图书馆借几本书籍,什么红酒啊,芝士啊,雪茄啊,恶补一下也见效。
好了,我就说这些了,再说下去,两头不讨好,该挨砖了,还是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