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连夜出郑州

没等我还过神来,三条大汉已把我三角形包围;抓住我车扶把的那壮汉高我一头,穿一条西装短裤,光着上身,一件油迹斑斑的汗衫斜搭在右肩上,左手臂上刻着一条醒目的,张牙舞爪但画功低劣的小青龙;其他两个也是凶神恶煞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我心中哀叹,怎么只有在电影上才见到的人今天给我碰到了,今天如要脱身,不抽筋也要剥层皮了。

“眼瞎了?我的腿撞坏了,怎么说?”。在前面壮汉发话同时,后面两个同伙开始对我推推搡搡。

“怎么办?怎么办?”,我打也打不赢,跑也跑不掉,喊救命看来也无人敢理。情急之下我生不出智,只知道我千万不能还手,千万不能回嘴,也千万不能跑,只能让他们知道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油水可榨,也是无意间碰到。好在这儿是集市,人多,他们也不能真把我吃了。

“真对不起师傅,是我不对,是我不小心碰到您,要么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出”。我想这么轻轻一碰根本没有伤到一点皮,如去医院医药费应该是极便宜的,几角几块钱就能搞定,如找到机会警察来了我还能剩机脱身。现在想想那时我真是幼稚和一相情愿。

“好,你先付我去医院的车钱,再付我营养费,损伤费,误工费”。我感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不能节外生枝,只能简短快速处理,于是我试探着问:

“您要多少我才可走呢?

“拿二百医药费来”

二百元钱在当时可是一般工人二个月薪水啊,别说我身上只有五十多块现金,就是把我的车及全部家当都变卖掉,也凑不齐二百块啊。说话当儿许多路人已围过来,且越围越多;都带着同情的眼光看着我,但无一人敢出声。我心突生一计,来个哀兵计吧(三十六计里并无此计)

于是我拿出一只小塑料袋来,那是我的钱包。我把里面全部的钱都抖出来,摊在自行车坐垫上后对大汉说:

“今年我大学刚毕业,从西安骑自行车要到江苏无锡,路经此地。一路上已化费掉一些钱,现在就剩这五十多块了,师傅,我实在没有二百元钱,我的钱全在此,我给你一半其余的就留作我的饭钱好吗?

一阵寂静接着一阵嗡嗡声,大汉也愣住了。这时有人在旁边说:”算了算了,让他走吧” 。

大汉原本凶恶的面孔有些缓和,后面的两个同伙也不再推搡我。一阵短暂沉默后,后面的一个同伙开口了:” 这样吧,你去买个西瓜作为赔偿”

在郑州,那时的西瓜是极便宜的,一个大大的西瓜不会超过一块钱。于是我收拾好钱推车跟着他们去到一瓜摊,八毛钱买了个西瓜。刺青龙的壮汉拿起一块摊主切好的瓜递过来叫我吃,尴尬之中似乎要表示一丝好意。但我哪里想要吃,虽然知道叫我买个瓜只是他们给自己找台阶下而已,但我心中还是颇觉不爽。拒绝了好意后骑车要上路,那刺青龙的壮汉在我背后讲了句:”路上要小心”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意,但语气已非常温和,和刚才凶神恶煞样判若两人,这时倒似乎是在跟朋友说再见。

骑到市区天已全黑了,经过这件事后我已无心在郑州停留,停下车买些食物与水后,横穿市区连夜出城向开封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