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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我的夏天我的爱(96-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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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的夏天我的爱(96-110)   
乐闻德
[博客]






声望: 院士
性别: 性别:男年龄: 50
加入时间: 2009/08/02
文章: 6342
来自: Den Vereinigten Staaten
海归分: 47





文章标题: 我的夏天我的爱(96-110) (2797 reads)      时间: 2009-9-08 周二, 22:16
  

作者:乐闻德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那么爱你为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不觉腿有点发软,不禁长叹一声:毕竟年岁不饶人呐!

躺在床上的冰冰大概被我起床时窸窸索索的声音给吵醒了,半咪着眼睛问我:“几点了?”

我有点忍俊不禁:这和我们第一次的经历惊人的相似。我应道:“十一点十分,没事儿,你接着睡吧。”

“我不睡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对了,我忘问你了,你打算在北京待几天?”冰冰问我。

“噢,就一天,今天下午的飞机。”我头也不抬地回答着。

“就一天呐?”冰冰有点惊讶+失望。

“是啊,我的娘子,”我苦笑着说:“本来我这次来就是专门想带你走的。”

冰冰咬了咬嘴唇:“小乐,请你不要逼我……”

我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笑了笑说:“傻丫头,你放心,我不会的。”末了又加上了一句:“其实你也不必一开始就过来广州定居,你也可以先和我过去看一看你喜不喜欢那个环境嘛!”

冰冰看起来好像有点心动了。我继续趁热打铁:“你可以先过来我这里住一个星期,如果一切都满意,那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啦;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对这对那不满意,你还是可以回北京该干嘛就干嘛的呀!”

冰冰还是低头不语。我试着逗她:“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有些什么顾虑吗?怕我会吃了你,或者一到广州就把你给卖了?”

冰冰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会对我好。只不过要我去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城市,远离我的朋友,我心里没底……”

我想想也是,但还是很想说服她:“朋友到哪里都是可以交的嘛!你在北京的朋友,除了露露,不都是来了北京以后才认识的吗?对了,你和露露说过了吗?她怎么看这件事儿?”

“露露啊,她劝我不要去,”冰冰看了看我,大概怕我会误会,连忙说:“她并不是针对你;她只是觉得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外地,又没有一个照应……”

我不被察觉地叹了口气:看来时机还是不太成熟。算了算了,来日方长,改天再议吧。


尽管我坚持不要冰冰送我,冰冰还是固执地送我到了首都机场。站在上次我们分别的地方,我动情地捋了捋她的秀发,对她说:“那你可要保重喽,老公不在的日子里你可要珍惜你自己哟!”

冰冰紧紧地抱着我,眼眶红红地说:“老公,我舍不得你走……”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你跟我走不就万事大吉了吗?嘴上说着:“不要紧,过两天我再上来看你吧!”


一回到广州的当天晚上,胖胖就叫我出来吃饭,他特别强调:就我们两个人。

见面的地方选在天河北路的全聚德烤鸭店(广州分店)。我一见面就问他:“怎么了,今天有什么事儿这么神秘?老婆也不带出来?”

“哦,大老爷们谈正事儿,娘们出来干嘛?”胖胖一言九鼎地说。

“现在你那个老东家S公司怎么样啊?还没破产吧?”我揶揄着胖胖。

胖胖笑着摇了摇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呢!更何况S公司本来就家大业大,一时半会儿还垮不了!”

“那说不定别人就能撑到最后呢?嗯?”我问。

“不可能!”胖胖斩钉截铁地下了断言:“我就把话搁这儿:十年之内S公司不是被别人给收购了,就会是破产垮台了!”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我很奇怪。

“你看看他们那个经营模式,那是可持续发展的吗?”胖胖说起来有点激动:“咱们就不说什么硬件软件了,就只说说管理:什么都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能念好经,那我们这些一线销售算什么?”

停了一下,胖胖伸出胖手比划了一下这间餐厅:“就拿这间全聚德来说事儿吧,什么东西都要从北京或者北京附近采购,然后再运到广州来。说的好听点儿,这叫‘原汁原味’,说的不好听,这叫‘脑子有问题’。你想想,这广州本地鸭难道就比北京填鸭差很多吗?用这广东的樟木桐木来生火烤鸭烤出来的味道难道就比这河北枣木梨木差很远吗?所以说,本地化很重要很重要,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持续发展!”

有意思的是,这间全聚德在两年之后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关张大吉,这是后话。

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他:“哎,我说,你大学不是在成都念的吗?”看着胖胖点了点头,我接着问:“成都真的有那么好吗?”

“成都好就好在人人都活得很轻松,休闲城市嘛。”胖胖如是说。

我不解地问:“都休闲去了,那谁去创造社会财富呀?难不成天上掉馅饼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胖胖笑了笑说道:“成都人就是在打打麻将,泡泡茶馆等等休闲活动中就创造财富了!”

我大发感慨:“我记得读余秋雨的《文化苦旅》的时候,他对成都有过这样一段描述:‘对整个中国版图来说,群山密布的西南躲藏着一个成都,真是一种大安慰。’我觉得他想说的话就是:中国西南版图的峰峦叠嶂之中有这么一个物产丰饶、人杰地灵的成都,真是中国之福!”

“也是中国男人之福!”胖胖画龙点睛地加上了一句,还带着一丝坏笑。

我觉得很有意思,于是追问:“展开了说说,怎么个中国男人之福法?”

“哈哈,兄弟你有所不知啊,成都不仅仅是漂亮女孩多,而且……”胖胖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

看我以探询的目光看着他,胖胖得意地继续说:“成都女孩的裤腰带也是很松的!”

我有点诧异:“是吗?真有这种事?”

“对!你不知道吗?成都可是一夜情圣地呢!”胖胖志得意满地说:“所以呢,找情人成都女孩是首选,但找老婆可不能找成都女孩!”

我大惑不解:“那你老婆不就是成都人吗?”

“不是,她其实是乐山人,而且她是个‘三心老婆’,”说到这儿胖胖冲我眨了眨眼睛:“不懂了吧?找老婆就要找这种:自己看着伤心,别人看着恶心,搁在家里放心。此谓之‘三心老婆’。”

我知道胖胖正在谦虚:他的老婆才没那么差呢!我不知为何,忽然脱口而出:“我还刚刚谈了个成都女朋友呢!”

胖胖闻言陡然变色:“你说真说假?那你可要当心喽!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含糊其辞:“就是一般朋友介绍认识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天这么神神秘秘地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胖胖一拍脑门,忽然醒过神来:“这个这个,我现在不是在我的老东家的一个代理这里做嘛,需要从你们那个皮包公司走一笔款子……”

我马上就明白了胖胖的企图:“噢,你是要做体外循环,是吧?”

胖胖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就算是吧,你那里没什么大问题吧?”

我问:“你大概要走多少钱?”

胖胖谄笑着说:“不多不多,五百万怎么样?”

我的手一哆嗦,差点把水杯摔到地上:“五百万?我们那小店一年的营业额也就四五百万!我说,我这里最多最多只能帮你走一百万!你这张单光从我这儿走可行不通!你非得多找其它几家皮包公司才成!”

胖胖一边嘟哝着,一边怏怏地说:“哎!一百万就一百万吧!剩下的那些也只能付高价佣金给那帮专门做这种生意的家伙了!”

我觉得有点好笑:“就这事儿啊,我还以为你又把谁的肚子搞大了呢,所以才不叫你老婆一起来!”

胖胖眨巴眨巴一脸肥肉中掩映出的小眼睛:“哈哈,这笔要是做成了,钱就直接进我的小金库了!当然不能让她知道!”

我奇怪地问:“你要小金库干嘛?”

“没老婆就是没老婆呀,”胖胖叹息着说:“如果没有这个小金库,哪天我打完炮回到家,我老婆一检查钱包:‘你昨天钱包里的那两千块钱哪儿去了?’你要我怎么回答?”

“这个简单,”我说:“你可以说请人喝酒去了,或者回家之前去ATM取钱补上不就得了?”

“好,那我问你,”胖胖说:“喝酒的发票在哪里?拿不出来是吧?在办公室里?那好,明天乖乖地给我拿回来交验!还有,我老婆每个月都拿着我的工资卡存折去建行打印交易记录,然后拿回家仔细核对每笔交易,恐不恐怖?”

胖胖顿了顿,又接着说:“所以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有她的办法,我就有我的对策。总之呢,她知道我在外面搞搞震,我也知道她知道我在外面搞搞震,可她就是没有证据证明我在外面搞搞震,哈哈哈!人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正说者,服务员把烤鸭给端了上来,我们也开始开动机器,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地回到家里,我看了看时间:九点半。冰冰应该已经开始上班了,想来想去还是不打电话为好。

我正琢磨着冰冰会不会如往常一样大概十一点钟给我打一个电话,谁知手机正好响起铃声:一看来电显示——是冰冰!

我难以掩饰言语中的激动:“娘子,今天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呀?”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啜泣声,我顿时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有客人对你不轨吗?”

“不是的,”冰冰断断续续地说:“我今天……没有去上班……我想你……老公……”

“那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对着电话作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现在又过不去你那里……”

“那我明天飞去广州找你吧!”冰冰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自然是喜出望外,但心底又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不安。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能说出任何泄气的话:“那好的呀!你有坐飞机的钱吗?”

“我都告诉过你了,我身无长物。”冰冰在电话那一头幽幽地说。

我算了算:从北京到广州的机票单价是1360元,另加50元机场建设费(那年头还没与国际接轨,没有美其名曰的“机场税”,而是这种饱受诟病的“机场建设费”),再加上的士费100元顶天了(那时北京还是满大街的夏利出租车,一公里一块六,比起现在来实在是太划算了!)大概1500元就够了。

“那好,你把你的银行卡号码告诉我,我明天一早等银行一开门就把两千块钱给你打过去。”

读到这里,诸位看客请不要觉得奇怪:在那个年代,国内航班根本就没有电子客票这么一说。所以我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转钱给冰冰买机票。

“好的,老公,我爱你,很爱很爱的。”冰冰告诉了我她的银行卡号,然后就收线了。

我把手机放下,往沙发后背一靠。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涌起了一种非常复杂、非常失落+不安的感觉。我也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不是一直都很希望冰冰过来广州和我在一起吗?为什么到了最后她终于要来了,我反而又有点退缩呢?

我想可能是这一次的北京之行让我有点失望吧!冰冰在很多方面还是表现得很像一个小女生:贪玩、任性、不会勤俭持家。但我觉得只要假以时日,等她过来以后我再好好调教一番,冰冰应该就可以成为一只“贤妻良母”潜力股。


第二天傍晚在广州白云机场等冰冰出来的时候,我环顾左右还有点触景生情: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想起思思接我时的一颦一笑,一股伤感之情油然而生:如今已然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了。

我还没来得及多伤感几下,就看见冰冰从接机口三步并作两步地向我跑过来,一边娇滴滴地叫着“老公”一边抱着我的脖子亲了我好几下。

“一切顺利吧?”我问,看见冰冰使劲地点了点头,我接着问:“你这么一走,艾咪她们难道没什么意见吗?”

冰冰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她们没说什么。”

我高兴地提议:“走,我带你去一个广州最好的川菜馆,怎么样?”我没有想到的是:虽然我之前有或者或那的顾虑,但是一见到冰冰,这些顾虑都统统地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料冰冰却说:“川菜馆是肯定要去的。那我们吃完饭之后干嘛呢?”

我不禁愣了一下,心想吃完饭不就回家过两人世界呗,聊聊天呀,看看电视呀什么的,多温馨呀!你还想做什么?

我在失恋之后,不知曾几何时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怀念以前和思思一起双宿双飞的宅男生活。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哪怕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粘”在一起都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由此说开,我当时觉得如果我能找到爱侣,我将心甘情愿为了她而放弃“不健康”的夜场生活和各种猎艳活动。

我后来才意识到:其实我这是对我以前乖张的双面生活的一种自我纠偏。尽管之后看起来有点矫枉过正,当时在当时的我看来,这才算是一种“正常”的并且对爱侣“负责任”的生活方式。

因此,当冰冰问起我们晚上吃完饭之后会有什么后续活动时,我心里是有点不太痛快的。

“你今天才刚下飞机,”我说:“你应该也很累了,吃完饭之后我们就回家休息吧!”

冰冰不高兴地噘起嘴说:“我在飞机上都已经睡过一觉了,我不累!对了,在北京我不是问过你,你不是也说过在广州你们几个人都玩得很疯的吗?”

我无言以对。这时我们已经上了一部的士。我交代了一声:“麻烦去环市东路和水荫路交界的那个川国演义川菜馆。”仔细思忖了一下,又扭头看了看冰冰哀求的眼神,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刚的电话。

“阿刚啊,是我,小乐,”我斟酌着措辞:“你在广州吗?在啊,那你今晚有什么活动没有?什么,你去经典?还有谁?上次的那个波哥?那好,我给小吴打电话要他一起过去。”

我放下电话,迎着冰冰期盼的目光说:“今晚我们去卡拉OK,你有兴趣吗?”

我当时心想:你整天就在卡拉OK包房里混,应该一早就腻了吧?干脆就别去了,咱们一吃完饭就打道回府吧!

谁知冰冰说:“好的呀!我最喜欢唱歌了!”

我哭笑不得,心想:这回我的底子算是掉大了。那帮家伙一去肯定是叫小姐的,就我还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去,他们看见了一定会觉得我的脑子坏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挤兑我呢?

于是我不死心地继续劝冰冰:“你确定你真要去那里吗?他们可都是要去那里找小姐的!”

我的言下之意是:你如果去到那里被人当成了小姐可不太好!

冰冰冲我做了个鬼脸:“找小姐又怎么了?你如果不找小姐,我们也不会认识呀!”

我彻底无语,轻轻地长叹了一口气。


分分钟需要你

从川国演义吃完饭出来已经是八点多了。我带着冰冰回家放下行李,顺便让她简单洗漱一下。

冰冰看见我的卧室里有一个梳妆台,好奇地问:“这是你以前的女朋友的吗?”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是为什么分手的呀?”冰冰接着问。

我只好含糊其辞:“还能因为什么,感情不和呗。对了,你快点化妆吧,我和阿刚约好了九点见面。”

“急什么?”冰冰笑着说:“这些人我最清楚了!说是九点钟见面,不到九点半他们绝对不会露面!你打电话给他们,他们还会说:‘马上就到!就五分钟,就五分钟!’然后十点了还没看见半个人影呢!”

我有点忍俊不禁:好像就是她说的那么回事!

冰冰又看了看床,评论道:“这个床也太小了,我们两个人可怎么睡呀?”

我心想:我之前睡了那么多,从来没觉出有什么问题来,怎么你一来就有提不完的意见?

但我又转念一想:冰冰是个80后的女孩,可能从小娇生惯养,不像我们这些70后的能够吃苦。反正我已经决定要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了,以后就还是多担待一点吧!

想到这一层,我豁达地说:“那好!明天我就去家私店买一张大床回来!”

冰冰听了很高兴,抱着我的脸亲了一下:“老公,那你等一下我化妆,好吧?”


到了经典俱乐部已经差不多十点了。我在此之前来这家夜总会不是很频繁。

这是一家位于天河体育中心内部闹中取静的夜总会。绿树掩映的三层楼房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石子路直到大路边;低调的外观装修没有摆出任何标识;从外表上看毫不显山露水,根本就无从得知这是一间高级豪华卡拉OK夜总会。

一进大堂才见别有一番洞天。在玄关屏风之后是一间可容纳200多人落座的大厅。为了刻意营造出一种宽松舒适的气氛,大厅里只稀稀拉拉地布置了十几张布艺沙发,围在一个拳击台的四周。而这间夜总会的包房都在二楼和三楼,每间包房都有一面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大厅和拳击台的全景。

说起这个拳击台,还是这间夜总会的一个揽客噱头。在这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两个拳师(应该就是这间夜总会的保安)散打一阵,做一场激情演出。然后拳击台就会被重新布置成一个T型台供模特表演。

我们进了包房的时候阿刚,波哥和旺旺都已经到了。因为我之前打电话给旺旺的时候已经告诉了他我今天会带冰冰过去,所以众人对于我们两人的到来也表现得毫不惊讶。只不过因为没见过冰冰,波哥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冰冰盯了好久。

大家都是熟人,所以我也只简单地和波哥寒暄了两句。我看他们三个都还是形单影只,就问旺旺:“怎么还没叫女孩呢?”

旺旺一摇头:“别提了!怎一个‘惨’字了得?妈咪都带了好几轮了!带进来的个个都是惨不忍睹!就这水平也好意思来坐台?”

我笑着挤兑他:“你该不是去了趟北京把胃口吊高了吧?像露露那样的就算全中国往山里海里找也没几个!你说是吧,老婆?”

冰冰点了点头说:“五哥,你后来怎么都不打电话给露露呀?”

旺旺尴尬地笑了笑说:“回来之后太忙了,太忙了。等迟一点不忙了就一定打给她。”

阿刚用眼神指了指正在对着大屏幕仔细研究卡拉OK曲目的冰冰,冲我抛了个眼色,意思是:这妞你还真动感情了?砸得还爽吧?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然后问阿刚:“哥们,那这个场子还有女孩吗?”

阿刚笑着说:“有啊,当然有了,要不然我们来这里干嘛?几个男的互相抱着唱K啊?那个妈咪都说了,等会儿就把王牌给我们请进来。”

冰冰这时插了句嘴:“王牌?什么王牌?”

阿刚正要回答,这时门被打开了,闪进一个瘦弱干瘪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应该二十出头的样子,眉清目秀,面容白皙,但是身形瘦削,好像孱弱得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走。他一进房就很热情地一边向我们派发名片,一边自我介绍:“我叫万福,是这里的模特队领队,以后请诸位大哥多多关照。”

我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所谓的王牌就是这里的模特。但同时又有点困惑:怎么派了个男的做模特队的领队呢?

万福接着说:“各位大哥都对女孩有些什么样的要求啊?”

旺旺看大家都不说话,就跳出来说:“我们别的废话就不说了,你先去把你们这里最最漂亮的女孩都先带来给我们看看。”

万福点点头:“那好,那我就先给大哥们带一批,对了,我们这里模特坐台是500块钱小费的哦!”

阿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来,次次都这么说,你累不累啊?”

万福陪着笑脸说:“大哥以前来过啊,那不好意思了。我们也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嘛,那好,你们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一等万福把门带上,阿刚就向波哥解释:“波哥,这个场子很有意思:一般小姐质量太差;但是这里的模特都很漂亮,个子又高,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波哥兴高采烈地说:“那我今天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一下了!”

正说着话,万福已经把五个身形高挑身段匀称的漂亮女孩给带进了房。无论从相貌还是从身材上来说,个个都是上上之选!

我偷着眼瞟了瞟冰冰的反应:她只是略微扫了这几个女孩一眼就继续研究她的曲目去了。我也尝试着比较了一下冰冰和这几个女孩: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吧,我觉得好像还是冰冰漂亮一点。

这边阿刚和波哥互相之间谦让着让对方先挑。最后波哥拗不过,就“百般无奈”地挑了一个最漂亮的女孩。随后阿刚也挑了一个很不错的模特。

我看了看旺旺,意思是:现在到你了。但是我觉得旺旺不会在这一批里挑一个,因为他喜欢多看两圈,货比三家;等全部都看完了,死心了,才会叫之前进过房的感觉还不错的女孩再回来。

果然,旺旺搓了搓大腿,喃喃自语:“都挺漂亮的!”然后对万福说:“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模特?都给我带进来看看嘛!”

万福不自然地挤出一丝笑容:“没,没有了!其他的女孩都已经上房了!”

我心想:就凭你这业余演员的表现也想骗我们吴总?不愿带就不愿带呗,骗人就没意思了!

旺旺露出一副不相信的神色:“没有了?那如果我去你们模特房看见还有模特在那里,那你怎么说?要她们全部过来今晚不收一分钱陪我好不好?”

万福没想到会被人这么将了一军。他咽了口唾沫:“我们有人在模特房,大哥,不是不给你带,主要是我们等会十点半会有演出,所以不方便现在上房……”

“那你早说嘛,还骗我……”旺旺一边嘟囔着,一边指着一个短发丰满的靓女说:“那就是你了!”

万福一看三位色男都有美女相伴,高兴地说:“那你们好好玩,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说完就带着剩下的两个靓女出房了。

在房间里的三名美女一坐下,就叽叽喳喳地用四川话聊起天来。我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冰冰:“哎,她们也是你们四川老乡耶!”

冰冰头也不回,不屑地说:“她们是重庆的,现在重庆已经不是四川了!”

我笑了笑,决定不与冰冰一般见识。说来也怪,本来我对这些模特倒也没什么特殊感觉,但是一听到冰冰说这些女孩是重庆人的时候,我反而对她们的亲近之情油然而生。

我问旺旺身边的美女:“你们都是重庆人吗?”

美女笑靥如花:“是啊,我们都是一起从重庆过来的!我住在解放碑,她们两个一个住朝天门,一个住沙坪坝。”说着她用手指了指波哥和阿刚的女伴。

“噢,是这样,”我说:“那么那个万福是你们领队的话,你们进进出出岂不是很不方便?”

美女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然后用重庆话向她的同伴们复述了一遍我的问题。那位住朝天门的美女笑着说:“你没看出来吗?万福是我们的姐妹!”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原来是位同志!

冰冰大概有点看不惯我和几个美女在一边聊天,一把把我给拽了过来:“咱们还是来唱歌吧!”


我醉眼醺醺地和冰冰回到家,看见她有些闷闷不乐,就向她打趣:“别不开心了!和老公在一起就甭整天噘着个嘴了!我都说了你不会喜欢去夜总会卡拉OK了吧?上班也去,下班也去,能不腻吗?”

谁知冰冰别了别嘴说:“谁说我不喜欢唱歌了?我不高兴是有其它原因的!”

我有点奇怪:“那是为什么不高兴?”

冰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气鼓鼓地说:“我不喜欢你和那几个重庆模特聊天!”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小醋坛子打翻了?我不也就是和她们说说话而已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今晚可是我兄弟们的女朋友啊!”

我满以为我抓住了问题的实质,哪知冰冰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切,我才不是吃你的醋呢!我不高兴是因为,是因为,我们成都女孩最烦重庆女孩了!”

我吃惊+困惑之余,又不便深究,只能闪烁其词:“大家都是出来混出来玩,还是互相之间宽容一点吧!”

冰冰瞪了我一眼:“我宽容别人,谁来宽容我啊?”

我有点生气,但又不好发作:“行了行了,咱们谁都别说了;今天你应该很累了,咱们还是先休息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昨夜的不快已经消散了大半。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身边的冰冰还在酣睡之中,就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客厅,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今天中午我要和一位客户单独吃饭——我们之间一直是在单线联系(做我们这一行有许多台下交易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我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下了三千块钱,房门钥匙和一张纸条:“冰冰,我中午有事,你就自己吃饭吧。周围的餐馆很多,你随便找哪一家都可以。出门要记得带上钥匙。这是你的零花钱,自己没事就随便出去逛逛街吧。我办完事就会去家私店买一张大床回来。小乐。”

吃完饭我去了一趟附近的家私店(也就是家具店)。置办了一张最大尺码的床——我试了一下,终于不用睡对角线或者把脚伸出床外了!连着床架,床垫,和床上用品一共花了大概四千元。之后我叫了家私店的工作人员送货上门并且顺便拉走了我之前的小床。

在小床被拉走的时候,我还是颇为伤感了一番的:这张小床留给我许多美好和痛苦的回忆。如果我家里有足够地方的话,我想我是一定会把这张小床给留下来的。

冰冰在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出门了。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我也把床给铺好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多了;而正在这个时候,冰冰也拎着大包小包的shopping战果回到了家。

我欣喜地拉着冰冰走进卧室并向她展示着我一下午辛勤的劳动成果:一张看起来极为舒适的大床。谁知冰冰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哦,不错啊!”

我有点扫兴,看了看她的大包小包,问她:“你都去了哪些地方逛了逛?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去了趟天河城,”冰冰说:“我问了餐馆的老板娘,她告诉我离这里最近的购物中心就在天河城广场。”

“那你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呀?”我不愠不火地问。

一听我问她买了什么东西,冰冰马上就来了精神:“老公,你看,这是我选的情趣内衣,怎么样?性不性感?”

坐在沙发上,我一边看着她把情趣内衣往身上比划着,一边拨拉着她庞大的购物袋;不拨拉不打紧,一拨拉我大吃一惊:“你到底买了几件这种内衣啊?”

“噢,不多,就八九件吧!”冰冰有点无辜地看着我。

我研究了一下价格牌,一件就一百八,那八九件就差不多……

我有点恼火,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心里暗暗在想:又不是跳脱衣舞,买这么多艳服做什么?

冰冰大概察觉出了我神色的不善,于是坐到我的大腿上冲我撒娇:“老公,你又不陪我,我就买了这么点东西奖励一下自己,好不好嘛?”

我瞟了一眼其它几个购物袋:“那你今天一共花了多少钱?”

“不多不多,也就差不多三千吧,我钱包里还有你上次给我剩下了的五百呢!”

我的心狂喷血,心想你也太不会勤俭持家了吧?一下子就花了那么多钱买了这么一堆破烂回来,真是老子拼命赚,你就拼命花。

冰冰见我默不作声,看出来我正在暗暗心疼钱,又使出了媚功大法:“老公,你要知道:人可不能做钱的奴隶哟!钱这东西,生不带来……”

我连忙打住她的乌鸦嘴:“别,别,我就算死不带走,我也得要留点棺材本啊!”

冰冰继续撒娇:“老公~~~,老婆虽然今天买得多了点,那也是为了你呀!你想,还能有谁可以看到享受到这么香艳养眼的扮相呢?今晚,让老婆给你好好表演一下私房内衣秀,好不好?”

我想想,反正钱都已经花了,也不能怎么着了,还不如今晚好好享受一下。当下释然:“那好,今晚你一定要有专业精神地给我表演哦!”

“没问题,”冰冰一看我被她给哄回来了,也笑逐颜开:“老公,那我们今晚去哪里玩?”

我心里咯噔一下,困惑地问:“昨天不是刚出去玩了吗?怎么今天又要出去?”

“老公,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昨天还吃了饭呢,那你难道今天就不吃了?”冰冰俏皮地看着我说。

“这个这个,玩能跟吃饭相提并论吗?”我有点奇怪她的逻辑。

“当然喽,”冰冰反过来很奇怪地瞪大眼睛对我说:“孔老夫子都说了,他最大的兴趣爱好也是出去玩;君不闻‘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乎?”

我哭笑不得,本来想说:你偷换了一个命题——我不是和你争辩应不应该出去玩,而是讨论吃饭和出去玩是不是一回事。但转念一想,她反正是铁了心要出去玩的了,说也是白说,还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免得她一不高兴,晚上香艳的内衣秀就给搞黄了,反而因小失大。

想到这里,我说:“那好吧,今晚我带你出去酒吧坐坐,但我们不要像昨晚搞得那么晚,早一点回家好不好?”

冰冰兴高采烈地鼓掌道:“好的呀!我又可以出去玩喽!”


次日我一觉睡到中午。晚上又是折腾到两三点钟才回到家。昨晚本来在沿江路的那间酒吧里我一早就想撤了,但是冰冰非要去舞池蹦迪,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呼三喝四地邀请来了一大帮男男女女来我们的台喝酒玩骰盅。不可否认的是:冰冰是一个在夜场非常受欢迎的女孩子,而且她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在夜场里也总是表现得如鱼得水,八面玲珑。

回到家以后我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一头扎到枕头上睡觉。谁知冰冰又兴致高昂地拉我观摩内衣秀,规定必须要给出各种中肯的评语和意见(必须要有深度有内涵有思想有品位);最后又以梅开二度的巫山云雨来总结这场激情秀——其实我本来并不想,但实在是抵挡不住无边美色的诱惑,所以就……

冰冰被我起床的声音给吵醒了,于是也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啊,已经十二点了!还是大床睡觉舒服啊!”

然后冰冰就像一株青藤一样缠抱上我,柔情万种地说:“老公~~~昨晚爽吗?”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

冰冰又问:“那么老公,我们今天干什么?”

我想了想,今天没什么业务要跑,于是就说:“今天没事,你想去哪儿逛逛?”

冰冰很开心地说:“老公~~~我昨晚不小心把手机给弄丢了,那我们今天去买一部新的吧?”

我心想:看你这兴高采烈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心疼的意思,你该不会是故意弄丢了吧?

想归想,但买还是要买。“那你想要一部什么样的手机呢?”我问。

“嗯,我看到我在北京的朋友都用三星的A188,我觉得也很不错!”

我知道卡拉OK 小姐们对最新潮的手机流行趋势是最敏感的——她们的客人就一般都是喜欢追这些东西的主儿(当时中国的手机非常昂贵,大/中/小款们对高档手机也趋之若鹜);而且小姐们的钱也来得太容易了,所以花出去也不是很在乎。三星的这款A188 我也是知道的:这是当时市面上最最热销最受欢迎的超薄超微型翻盖式手机——陈慧琳为它作过广告,市面价大约6000元一部。

如果说我一点都不心疼钱那是天大的谎话,但如果说我不爱冰冰那也不是实情。可是我觉得,她对物质上的要求也太高了那么一点,我头一次感觉到对一个女孩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我有点悲凉地看着冰冰;从她清澈的大眼睛里我只能看见一个悲哀的我——深陷情网而无法自拔,有心向爱却又无力承担:这份爱情无论从情感上心理上生理上还是经济上都太沉重了!

我不禁叹了口气,迎着冰冰一直探寻着我答案的目光,缓缓地说:“冰冰,我并不是不爱你;恰恰相反,我是非常非常的爱你;但是,我也想要你明白一点:我的经济条件也并不是那么的宽裕……”

冰冰听到这里,就慢慢地低下头,垂下眼皮,落寞地说:“老公,我其实也知道,我确实是要这要那比较多,但是我没有手机,的的确确是不方便啊!”

我看了看她,又有点心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原则是:该花的多少钱都要花,不该花的一分钱也不花。这个手机嘛,能用就行了,何必……”

我还没说完就被冰冰打断了:“小乐,话可不能这么说;手机随便一部能用就行了是吧?那你们去卡拉OK干嘛还要挑挑拣拣那么多?不就是喝喝酒唱唱歌吗,随便叫一个女孩能喝能唱不就行了吗?我们把话说开了,你找一个女朋友也甭专门挑那些美女了,不就是亲个嘴儿上个床吗,大街上随便找个女的能亲能上不就成了吗?”

我心想你这么胡搅蛮缠就没意思了。但往深里一想,好像又说得挺有道理的,反正当时我是无言以对。

冰冰看我坐在床边气鼓鼓地不说话,又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对我循循善诱:“老公~~~,你要知道,好马配好鞍,我穿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地出去也是给你挣面子啊;还有,如果穿得这么漂亮,手上却拿着一个恶心的大砖头手机,那老婆朝朝夕夕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不就彻底地被打破了吗?这样一来,到头来吃亏的跌份的还不是老公你?”

我多年以后想起来我和冰冰的对话,觉得冰冰实实在在是一个非常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她最擅长于攻心战,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怎么说这些话,以什么语气和神情说这些话。她最高明的一点是:总是能够为自己的决定找到一个极好极充分的理由并且会设身处地地考虑到你将对她的话会有什么反应。总之到最后,你会觉得她由始至终都是为你好,她这么做其实是did you a big favor(帮了你一个大忙)。

我只好投降:“那好,不过我真的求求你,以后可要省着点过日子,好不好?”

“没问题!”冰冰高兴地跳过来亲了我一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OK?”


我带着冰冰去了陵园西路的手机专卖店给她买了梦寐以求的三星A188 ;然后又帮她重新入了网上了一个中国电信广东全球通的手机号(广东全球通无法再生她原来成都手机的SIM卡信息)。因为广东全球通需要一个本地身份证开户,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以我的名义帮冰冰开户入网。

这一圈办下来又花了两千二——广东全球通入网费一千六(挺恶心的,是吧?),智能SIM卡一百,另加选号费五百(我觉得手机如果有一个好听易记的号码会比较好)。冰冰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倩笑盈盈:“谢谢老公!我好爱你啊!”

我们在附近又逛了逛,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于是我们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吃饭。看着冰冰对着新手机爱不释手,我心想:真是个小女生!

“对了,老婆,”我想和冰冰进行一下深入的交流,这也是我们这几天来最欠缺的——因为时间都用在泡夜店上去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很希望冰冰说:她会去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哪怕一开始工资不高也能够先将就一下;如果她觉得现在没有心情去找工作,那么休息一段时间再出去找也是可以的。总而言之,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只要她的心能够定下来,我们就可以慢慢地把小日子挪上正轨。

冰冰可能已经考虑过了这个问题:“我的打算其实很简单:我想成为一名作家!”

我愣了一下,心想作家可是一个不太稳定的职业,而且多少有点不务正业——有趣的是,可能大部分人认为当时的我也是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吧!

但是我可不敢打击冰冰的积极性,特别是她的前一份工作在我看来才是真真正正的不务正业。因此我尝试着深入讨论这个话题:“那你打算写一些什么样的东西呢?”

“哦,这个我一早就都想好了,”冰冰说:“我从小就很喜欢看亦舒和席娟写的文章。我希望也能成为她们那样的女作家;至于写什么我还没完全想好,可能会是一些有关男女之间的爱情小说或者散文吧!”

“爱情小说?”我笑了笑:“不是我说什么,你们女人写爱情太深奥,我可懒得看,也看不懂。”

冰冰瞪起眼睛:“为什么?有什么看不懂的?”

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难用只言片语把它给解释清楚,但是如果我连试都不试一下的话冰冰那里肯定也过不了关,所以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你们女人呢天生就是感情动物,一到青春期整天脑子里想的就只有爱情;久而久之你们对爱情的了解已经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地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故意顿了一顿,喝了口冰水,看着冰冰急切地期待着我下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思思,不觉鼻头有点酸:“说是好事是因为鉴于你们对爱情真谛有着炉火纯青般的充分了解,你们写东西也就自然会胸有成竹,言之凿凿;说是坏事是因为你们对爱情了解得太多太透彻了,反而妨碍了你们系统化条理化将一个故事或者一个道理表述出来。”

冰冰一边听着一边微微颔首。我又喝了口冰水:“所以呢,我们男人就没有这种包袱,因为我们没有经年累月地思索爱情,因此我们得以轻装上阵,尽可能不那么沉重地讲述一个有关爱情的故事……”

我说得兴起,又开始了一贯的胡诌:“总结下来,如果是小说倒也就罢了,因为好歹有故事情节在那里撑着;如果是散文那可就麻烦了,说句实话,我最怕你们这些美女作家写散文,为什么呢?你们一写散文就真的是一散到底……”

我观察着冰冰的反应,好像还没什么发生过激行为的迹象,于是我接着说下去:“我所读过的女作家写散文的最大的一个通病就是:满纸风月,无病呻吟。经常对着一束花一棵草就可以感慨感怀感悟感伤个半天,或者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能被你们说成是一件天大的事儿,从而悟出一通大道理来;然后你们旁征博引博古通今地说了一大通也不知道说出个什么所以然。你说你们这些美女作家呻吟完了叫完床也爽了好歹也让我们这些读者也跟着爽一下吧,可你们偏不!就是只要自己爽不让别人也爽。当然,如果你们能碰巧遇上一个同病相怜的女知音那是另当别论。总之,我读完这种散文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云里雾里地故弄玄虚,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最后的结果就是:对于作家来说除了自己爽了,写了和没写一个样,对于读者来说不光是没爽成,而且读了和没读也一个样!”

冰冰好像觉得我说得有点道理,但又不是很服气:“那你这么厉害,你也来写两段给我们这些无病呻吟的女人看看呀!”

我淡淡一笑:“嘿嘿,你还真别不服气,你看看中国的大文豪有几个是男的又有几个是女的?放开来说,世界范围内诺贝尔文学奖年年都有,是男得主多还是女得主多?如果真要在写作手法上来比一比,男人还真有可能会比女人有戏。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男人相比女人的最大优势就是严格的逻辑思维和缜密的条理系统;因此男人写的东西会很有目的性:他们在写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写这篇文章是为了什么,读者会是谁,谁又会对这篇文章有兴趣;一句话:这种作者与读者之间的感情维系纽带在写作初始就已经建立起来了……”

我看了看冰冰专注的神情,心想大把银子换来一个热心听众也还不算太亏:“换句话说,一般来讲男人是为了读者而写作,女人则是为了自己而写作——只要自己看得明白自己爽就够了,至于别人明不明白爽不爽那就不关这些美女作家的事了。”

冰冰似乎有点折服于我的这些似是而非的理论,但又不甘心承认女人在写作上缺乏目的性,只好撇一撇嘴以示不置可否。

作者:乐闻德海归茶馆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上一次由乐闻德于2009-9-09 周三, 22:49修改,总共修改了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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