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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博客之四: 时代信报: 对话王子 2005-1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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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oz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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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ozhong 在 海归商务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2005-10-14
对话王子
时代信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到酒吧做“妈妈桑”的呢？
王子：不是妈妈桑，是经理……不过说起来其实性质也差不多了。是从四年前开始的吧，那个时候到酒吧工作，刚开始也只是做服务员。
时代信报：你怎么想到到酒吧去工作的呢？
王子：原因很多了。我十三岁出来做模特的时候，在那个圈子里渐渐知道了一些事情，后来不想再继续呆下去，就换个工作了。
时代信报：你为什么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出来工作了？
王子：我的家庭教育很西化，父母给我传达的思想是，要做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去挣钱养活自己。小时候喜欢画画，但是家族里除了爸爸其他人都反对。然后就是限制我的零用，一天只有2块早饭钱。后来还是爸爸拿出他的私房钱给我交了学画画的学费，但是我还没有画笔和颜料啊，所以只有自己出来找点钱。我都记得那个时候老师对我说“王子，你还是买好一点的画纸吧”，我那个时候用的画笔都是朋友用过的，买新画笔是我省下的买内衣的钱，为了那套笔我整整一个月只有一件内衣可穿，脏了晚上就洗干净了早上穿。有时候早上还没干湿的都要穿上。做模特虽然能挣一些钱，但是时间很要命。我学画画本来就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可是常常一个电话过来，有场子问我接不接，我当然得去，不然哪里来钱？可是老师是不知道的，他认为我浪费家里的钱，老是出去玩不好好学。那个时候真的心里憋屈但是又没有地方说。
时代信报：你之前说的模特圈的“一些事情”是指的什么？
王子：任何工作久了之后都会有一些潜规则，模特行业当然也是。模特公司除了表面上正规的运作，也就是走秀之类的以外，私底下自然也会有些心照不宣的东西。比如与我们公司业务往来的老板有生意朋友要谈，打个电话到模特公司，说找几个人陪陪，公司自然就叫手下的模特去了，不过倒不会强求，去还是不去，要做什么都是模特自己决定的。还有模特里面流行的所谓“转正”，也就是当二奶，二爷，或者是……反正这些见多了我就觉得无趣。所以就换个工作挣钱了。
时代信报：你到酒吧做了多久的服务员才当上经理的呢？
王子：刚当服务员的时候被好多酒吧开除过，那个时候毕竟太年轻就很冲动，面对有些客人的恶意说话或者借酒装疯，我脾气不好，就一个瓶子给客人打过去。打客人可是这行里的大忌，被开除了几回之后我自己也慢慢学会忍了。笑吧，对谁都笑。不笑的话还会被罚款。到后来就是习惯了，游刃有余了。2个月之后当上吧台主管，后来又当上大堂经理，后来在酒店做，就比较上手。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员其实和其他行业管理者的工作一样，非常正规。我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成为性质上的“妈妈桑”的。我毕竟是从下面一步一步做上来的，和新人比较容易沟通，那些女孩也比较信任我，我管起来就很方便的。
时代信报：做“妈妈桑”主要是做些什么呢？
王子：平日里和正规管理者的工作是一样的，甚至我们还要整理报表。我负责管理都是按照企业管理很正规的运作。只是有些客人要求的时候我就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女孩，他们自己私底下的交易我是不管的，这都是看她们自己的意思。
时代信报：场子里的女孩有分种类吗？
王子：有啊。有普通的服务员，有吧丽，有公主，也有小姐。很多人一直以为包房公主也就是小姐其实是不对的，小姐和公主是分开的部门，公主这个称呼是外边给的，其实她们只是收费的包房专职服务员。当然也不避免一些无聊的烂场子会挂羊头卖狗肉，叫公主做一些别的。职位不同工资是很不一样的。比如做一个服务员的正常工资也就是600到1000，但是做公主这样的服务生，进包房就是200块，客人如果给了小费属于另外的收入。有一次我遇到过一个女孩，长得很漂亮，像杨恭如。那天晚上客人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当时我们都认为也就一两千吧，结果她到银行一查有一万多，结果第二天就没有来上班了。做小姐的差别更大，一般来说她们也做不了多久，一年之内都会找个大款傍上。在那种环境里，有点姿色的服务生也慢慢变成公主、小姐。谁都不会满足。
时代信报：你手下的小姐们从哪里招来呢？
王子：这有很多可能了。就像刚才说的，有的是在场子里渐渐不满足，自己转变的。有的是我们在招聘职务之类的时候来应征的。还有些也是圈子里的朋友发过来的。
时代信报：这些女孩子都是来自一些什么群体呢？
王子：有的就是把这个当作一个工作的，除开自由群体，有的是模特，有的是大学生。大学生现在是最多了，70%都是大学生，这也是市场需要。很多香港人、台湾人或者外国人，需要文化水平比较高的，多一门外语收入也会高些。跑夜场对她们来说就是一个兼职，挣点钱买衣服、化妆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时代信报：你接触到她们有没有感觉到她们与众不同的一些地方？
王子：要说与众不同，大概促使她们乐于做这个职业的主要原因就是虚荣吧。在那样一个环境下，女人很难抗拒的。平日里开班之前没事大家一起也就是聊天、吃东西、打牌。无聊的时候再去逛商场。以前常说“没事干，去大都会随便逛逛”，现在美美开了之后，就是“随便一逛”也是美美了。曾经手下有个大学的女孩给我说“当我穿着一件宝姿最新款的风衣，手指上带着同学的普通戒指完全不能相比的钻戒进入教室，吸引住了教室里大部分的目光，听见识货的人小声议论的时候，那种满足感是难以形容的。”虽然我本身还是一个节俭的人，不可能和她们攀比那么贵得吓人的消费品，但是确实还是有影响的。就好像我绝对不会去逛地下商场一样。
但是也有例外，我想我会一直记得那个女孩。她长得很漂亮的，但是嘴巴很笨，不会说话，陪客人喝酒也不怎么会喝，衣着也很没有品位。我问她在哪里读书，她轻描淡写的说她已经没有读书了。说实话，当时心里确实有点看不起她。当时我就想了观察三天后就让她走人。可是第二天我在后门二楼接电话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她站在那里，一个背着背篓的农村女人来找她，是她妈妈。我站在她们楼上，有意无意地听见了她们说话。那个女孩把一些钱拿给她妈妈，一再嘱咐把爸爸的病好好治，让弟弟好好读书。一直笑着叫她妈妈不要担心，她在这里工作挺好的。我当时心里很难过，后来我找了一个我认识的人品比较好的款爷介绍给了她。虽然这种做法按照我们的传统观念是不对的，但是我知道对于她，这样才是一个好的出路吧。
时代信报：你常常会帮她们介绍大款吗？
王子：看人的。有些女孩真的很小，看着她们我心里真的很厌恶，小小年纪何必出来做这个，我会告诉她们最好不要做这行。如果她们听得进去，我就给她们介绍一些其他职业。有些女孩的情况可能是真的很缺钱的，我会给她们说挣够钱就转行，不要一直做下去。有些女孩就给她们介绍些大款。一个朋友说我以为自己在帮她们，事实上有可能让她们陷得更深。到后来我也就渐渐麻木了，就当一个称职的管理者，给道理说服她们安心地做，觉得自己这样挺对的。其实这也是工作，在古代娼也是七十二行里的一种呢，只要是人都应该对自己的本职工作认真负责。
时代信报：你现在还在做吗？
王子：没有了，准备自己到处走走。挺好的。
时代信报：你说你在读大学的时候便出来工作，以前你在学校里的生活和在夜场的生活有些什么不一样呢？
王子：这么说吧，那时候在学校我尽量和同学谈论一些她们关心的话题，不化妆，穿体恤、牛仔裤、拖鞋，夹上画板东跑西跑的。到了晚上，就穿小西装，高跟鞋，带着工作的态度面对所有人，就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时代信报：你觉得哪一个才是你自己呢？有没有觉得这样生活很累？
王子：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吧，有时候觉得都是，有时候觉得都不是。说不清楚。谁生活不累啊？都累。谁都是戴着面具在活。
时代信报：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呢？
王子：钱挣得差不多了，我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到处旅行，画画，开自己的店。现在我要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在那种环境下呆久了难免会受影响的。我自制力还比较好，但是事情经历多了心里会冷。如果你认为社会黑暗的不能再黑暗了，那么总会有新的事实证实社会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如果你认为社会上坏人多的不能再多了，那么总会有人站出来用自己证明你对恶人的想象力永远不足。出了事，总有人站出来解释这个属于“一小部分人”的“极个别行为”，事实也许如此，不过干大事的都是那么“一小部分”，比如拉登什么的。
鲁迅先生说，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我补充一句，没有最大，只有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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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博客之四: 时代信报: 对话王子 2005-10-14 -- laozhong - (3386 Byte) 2006-3-17 周五, 02:39 (2517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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