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尔之前,神性压倒了人性,特别是理性,笛卡尔之后,到现代社会,是以科学及市场意识为标志的理性,压倒了神性,同时也压倒了人性。如今,人类及其意识本身就是自然神性的核心枢纽,神性与理性不只是各就各位各司其职,而且可以在人性——人的身心灵生命力能量场——中达成一致,从而把整个宇宙联结成一个共生场。
笛卡尔把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分而治之的哲学及其解析几何,在思想上帮助牛顿用四种相互作用力统一了自然世界,把人、生命、意识或灵魂排斥在外;为了驱散“世纪乌云”,拯救“紫外灾难”,催生了20世纪一系列伟大发现,能量不连续(普朗克)、光速不变(爱因斯坦)、电子不辐射(玻尔)、关系测不准(海森堡),此后核能、氢能的利用,人类似乎找出了能量释放的所有秘诀,也使人类及生命意识重新回来参与自然世界的运动成为可能,尽管在科学主流观念中依然只允许遵循着经典物理学自然秩序及其必然性来参与;新兴的心灵论、系统论、信息工程、生物工程、生命科学、材料科学……又怂恿人们继续追寻人类直接参与的可能世界,发现自然世界运动的随机性、宇宙子时空存在的非对称性、非此在性、系统的信息熵值的耗散性,同时这种随机性表达、耗散性转换、非对称性宇宙场、非定域性零点场与人的生命活动的相关性,非独立、不连续的夸克团与生命意识的相关性。
也许,被常识拒绝了几百年的巴克莱名言to be is to be perceived(存在就是被感知)将在这种相关性中重新焕发生机。
如今,《场》一书中描述的天才们再次接着指出,“人类和其他一切生命体都是一种能量聚合,在一个涵盖宇宙万物的恢宏的能量场之中。这个脉动的能量场是我们生命和意识的核心动力”,这样一来,单纯物理学的观念就被突破,从此,人类的探究行为,不管其对象是自然,还是社会,是精神还是物质,是力、是能量、是信息,还是意念,都需要物理学、生物学、智能学、文化人类学,以及广义生态学的共同努力,谁也离不开谁——世界即是一个伙伴场、共生场。
所以,我相信:生命是宇宙运动的最高形式,从相互作用力到时空相对性,从“能量场”到“伙伴场”、“共生场”,是必然性与偶然性的统一,是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是科学与价值的统一……而这一切,都作为背景资讯或材料,体现在生命自组织力活动之中。在共生场中,生命自组织力是宇宙自组织力最集中、最活跃、最完美的体现。
从微观角度看,通常,当量子物理学家谈到非定域性(nonlocality,非局域性,非位性,非此在性)时,他们提到一项事实,二粒子能对彼此产生立即的影响,即使彼此之间距离很遥远。这使「在一段距离上幽灵般的交互作用」,因为一个粒子相关信息的移动,看来好像比光速还快,违逆了因果律。爱因斯坦困惑后,说出了那句著名论断“在一段距离上幽灵般的交互作用”。因为一个粒子相关信息的移动,看来好像比光速还快,违逆了因果律。虽然这个构想违逆了直觉,非定域性现在已获得物理学家广泛认可,虽然几乎都是针对微粒子系统。单一态非定域性证明,加强了单一态与纠结态(夸克团)的等效压缩态,从而赋予量子场论(quantum field theory)的地位更多信用,在此,场为主,而粒子为客,也许是较接近现实的表述。
那么,从宏观和宇观角度看,人类世界也就相当于一个量子世界。能量团、量子场相当于社会、国家、家庭,个人及其意识相当于量子实体、单个电子,比如存在思维量子,事实上“思维子”呈现更具活力的“波粒二象性”和连续与非连续的随机应变性,所以,“具有在一瞬间影响任何距离上另一个粒子的能力”,所以,量子物理学家们当年发现的量子粒子的波粒二象性、测不准关系,以及近年少数物理学家发现的非定域性量子相关效应以及信息熵涨落等等“诡异活动”(远距离的幽灵般的交互作用),实际上也存在于人类活动之中。由于现代交通工具、通讯工具(互联网)、传感工具(物联网)的发明和普及,“智慧地球”的出现,这一点已经不难理解。
此在,即是彼在;微观,即是宏观,亦即宇观。
在物质的某个层次,物体能以超越光速旅行,亚原子粒子在隔离(真空)状态已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在关系中才能理解它们。这个世界,就其最本质而言,是作为一个相互依存的错综关系网络而存在,并永远不可分割。只有进入生命世界,我们才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照样是一个“普遍连接的宇宙”——连接存在于非连接、不确定的关系之中。人类活动中,信息流脉冲的速度,就显然远远超越光速旅行,人的意识意念可以在一瞬间到达宇宙的任何星球、银河……而且,生命意识一旦在大脑亚原子粒子与量子能海洋之间发生相互作用,就不是单纯的感知。人类的意念(无论是瞬间意念,还是有计划的意念)就不可能不施加影响力,不可能不进入主动观测(人自身,及运用一切可能的工具)状态,就不可能不参与其中,所以,被感知,即是被观测,亦即被参与。
也许,我们可以把巴克莱名言稍作修改为:to be is to be participated即存在就是被参与,包括被感知、被观测。
重温量子物理学家们的工作,这是很意思的事,相信必然性,讲究对称因果律的中国人可以理解和接受牛顿、达尔文、乃至DNA,却很难理解爱因斯坦和玻尔的辩论,也很难理解量子物理学的实验结果,所以,尽管耗散结构理论八十年代引进一下后尽管被提到“新世界观”的高度,尽管人工智能、UFO与天人合一相结合的“人体特异功能”也展开探索,可也就一忽儿的事便消散了。
更遗憾的是,人类至今对量子物理学在二三十年代取得进展没有给予充分关注,或者说没有在哲学创新上给予相应的阐述。就是在美国和欧洲,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在这条道路上继续探索。
现在,是时候了,七十年代开始的能源危机是一个机会,量子信息理论开始问世,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是又一个机会,新能源(如氢能源、生物能源的技术转换)的概念被再次提出,“乐活”(Lifestyles Of Health And Sustainability)、“智慧地球”(Smart Planet)的概念也顺势提出来了,量子生物学、量子认知学、量子生态学必有大的发展……
下面,顺便说说我的思想历程和我的理想追求。1974年还在躬耕田亩的我,偶尔得到一本诗人海涅写的《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第一次感受到哲学的魅力和哲学对人的解放力量。该书不仅详尽地描述了根源于德意志民族的泛神论是怎样最后导演了那场席卷全欧的路德改革,而且预示了德国古典哲学将把这个民族由分散的等级专制制度推入统一扩张、自由竞争和等价交换的新世界。这一切,简直把我惊呆了。最后,我在书的末尾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哲学是人类创造天赋的催生剂,它给人以智慧和勇气,使人诚实而又机敏,它激励我们走出温室去拥抱未来的陌生世界,即可能的世界!
1982年写《关于“哲学基本问题”的实质、由来及影响》,我已不再象恩格斯那样,完全接受笛卡尔-牛顿开创近代科学回避教会官方认定的亚里斯多德式本体论把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区别开来分而治之的现成方法(当然他还借助了黑格尔辩证法),从而把“思维与存在的关系问题”作为哲学基本问题,这一后来在苏式社会主义国家产生广泛影响的思路(如从所谓“哲学的党派”,倒推出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合理性),而是通过反思和超越笛卡尔-牛顿二元世界观,重新把本体论从认识论中解救出来,这样所谓哲学基本问题内部的逻辑矛盾就不攻自破了。当然,我比恩格斯幸运的是,我有机会读到贝尔纳的《科学史》、海森堡的《物理学与哲学》、许良英翻译的《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以及各种各样的当代科普读物、人物传记和普里高津的《耗散结构理论研究》。
至1995年初写作《背景主义:关于大文化战略的哲学追问》时,继1986提出“重建人民共和国”(《公民个人权利优先引论》)之后,我明确提出“重建本体”的课题,进一步通过反思和超越近代科学世界观,将世界还原为统一背景(比如老子-斯宾诺莎-量子物理学先驱们-普里高津-量子生物学家们的“自然秩序生命能量场”,即是一“背景”链),并力图追寻人类一代一代地在出(创新)背景的内在机制,“在出背景”亦即“从秉承者向在出者蜕变”的核心力量,即是“此在”的人的“生命自组织力”。
感谢《场》一书提到的人们接续了量子物理学家们工作,他们通过科学实验正确地指出:我们的宇宙的根基是一个深重的能量海洋,亦即一个恢宏的量子场,生命,包括人类,都是一团量子能,与永不枯竭的能源之海不停顿地交换信息。从细胞通信到各种DNA的巨大控制,都通过量子层面来转达交换信息。“整个宇宙可能存在着生命力这样的东西——它是各种各样意念的汇集,或者如同神学所称的圣灵。”“综合起来,这些成果为人们提供了有关人体及宇宙万物主宰核心的丰富信息。”所以,生命及其意识不只是外在于物质世界的见证者,而是包括生命意识在内的宇宙运行的直接参与者,那么,一个自然的结论就是:生命自组织力是宇宙自组织力最集中、最活跃、最完美的体现。
健忘的人们啊,你们往往只知笛卡尔、牛顿、斯密、法拉弟、马克思、爱因斯坦、薛定谔、玻尔、埃德米切尔、雅恩、图灵、比尔丘吉尔、盖茨们生命活动的结果如何如何了得,却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事实,那就是这些人类的天才们的意识行为活动显现能量的过程本身,就是宇宙生命自组织力存在的明证。
我相信:物理学、生物学(包括认知学、心灵学)、文化学(包括价值观)将统一于“广义生态学”,由此,构成一个完整的“共生场”(伙伴场),一种“乐活新思维”全景图,催生一场真正的生态革命。前些日子写的《用共生价值观为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导航》,其哲学前提,就是基于这一理念。
为了适应这行将来临的共生场生态革命,日前与著名核物理学家、中国科协副主席、两院院士、英国诺丁汉大学校长杨福家的通信中,我冒昧地以为,中国的教育观念,应当完成这样一种战略转移:“培育全面建设生态文明的乐活新人,推动人类生态能源转换方式的研究与实践”。
现代以民族国家为单位的战争对抗,包括两次世界大战和此后的许多局部战争,不管以何种借口,无非围绕能源(包括自然的化石能源、人为的货币能源)和材料(如冶金材料)展开,所谓“冷战”更多地表现为内部管控(包括布拉格之春),而且意识形态之争从来都会让位于民族国家利益的对抗。围绕材料展开的战争对抗,已经随着“废料”(如废钢材的品质远远高于原始铁矿石)的循环利用,新更有直接依赖于人脑创新组合的“新材料”的出现而趋于缓和,如今国与国之间的对抗困境,主要是能源的争夺。
所以,我坚信,人类一旦从能源困境中解脱出来,传统地缘政治权力(对抗)关系的重要性、可能性将大大下降,现代生态政治共生(伙伴)关系的重要性、可能性将凸显出来,人类自有“和解的智慧”、“变化的智慧”、“共生的智慧”,而且,迄今为止的各种私权“利益共同体”(或叫利益集团,包括政党政治),都将让位于各种“公民共生体”。剩下的问题,就突出地表现为:公民共生体自身政治生态的动态平衡、生产的自然良性循环和生活的健康可持续……
写到这里,我想起近年来各国各地青年争做“乐活一族”的新潮流,尤为可喜的是中国的共青团中央、全国青联和宁波市委市政府还召开过一次“2008中国青年LOHAS时尚文化论坛”。
记得王沪宁在为杨福家先生《追求卓越 = Quest for excellence》一书写的评论《敢于做理想主义者》中有诗云:几回灵性识俗身,何时壮气振宇寰。于是我想,只要我们一代又一代青年人(无分草根与精英)意识到自己身心灵生命自组织力的存在,通过自身创造和创意的能量转换,不断拓展乐活新思维的内涵,不断刷新科学纪录与调整价值评估体系,人类共生场——行将来临的生态革命,即是一场没有硝烟、没有污染、没有破坏、也没有被污辱与被损害者的革命,是一场富有全球视野、东方情怀、善待他者、和合共生意味的革命,它将开启宇宙历史的新纪元——据说它将称之为“宝瓶座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