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归网首页   海归宣言   导航   博客   广告位价格  
海归论坛首页 会员列表 
收 藏 夹 
论坛帮助 
登录 | 登录并检查站内短信 | 个人设置 论坛首页 |  排行榜  |  在线私聊 |  专题 | 版规 | 搜索  | RSS  | 注册 | 活动日历
主题: 《梦断华尔街》(第四章 “老同学” 4.4-4.6)
回复主题   printer-friendly view    海归论坛首页 -> 海归茶馆 -> 海天文学           焦点讨论 | 精华区 | 嘉宾沙龙 | 白领丽人沙龙
  阅读上一个主题 :: 阅读下一个主题
作者 《梦断华尔街》(第四章 “老同学” 4.4-4.6)   
所跟贴 《梦断华尔街》(第四章 “老同学” 4.4-4.6) -- 董洁林 - (9645 Byte) 2010-1-20 周三, 13:14 (4588 reads)
NJ_TIGER




头衔: 海归中校

头衔: 海归中校
声望: 讲师

加入时间: 2009/11/23
文章: 435

海归分: 32031





文章标题: Re: 《梦断华尔街》(第四章 “老同学” 4.4-4.6) (839 reads)      时间: 2010-1-20 周三, 16:24   

作者:NJ_TIGER海天文学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经济学理论明显是你自己的思想经济,不够高远
而对于你对对冲基金的部分分析,明显太外行
其实 FINANCIAL ENGINEERING是来之我的母校PRINCETON UNIVERSITY,一帮天才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整个伟大思想理论基础就是来之于NASH的博弈论:(1)市场有效理论;(2)市场非有效理论。
加州的伯克利其实是另外的一堆天才们,都来之于加州理工
而物理,你明显应该提提中科大

如果你的书拍电视剧,我倒是现成的男主角
董洁林 写道:
4.4

过了半个多小时,王响总算回到了会议室,刘克扬正在读当日的华尔街时报。
“对不起,这个赵总是一个要投资波动的客户,好像性子很急。”王响苦笑了一下。刘克扬说没关系。

然后王响建议:“这里打扰太多。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你不给老板打工,我也不为客户卖命。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刘克扬也觉得这样很好。王响向秘书珍妮吩咐了几句,他们两人就走出了金融大厦。

他们边走边商量去哪里,刘克扬说现在吃饭还早,要不要找个茶馆或咖啡馆。王响说现在上海流行“洗脚”,问刘克扬要不要试一试,刘克扬说好,他们就决定去“洗脚”。

波动的奔驰把他们拉到了浦东一家条件好的洗脚按摩馆,他们要了一个单间,两个洗脚的女孩就开始为他们准备。两人舒服地面对面坐下,边洗边谈。

“你怎么认识斯芬伯格先生的?能说动他做这么大一笔投资很不容易。他可是一只老狐狸。”刘克扬舒服地坐下来洗脚,说出了他心中这个已久的疑问。

从这句话,王响意识到刘克扬与斯芬伯格只是一般员工与老板的关系。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你是说约翰?他是一个我的老客户在一次慈善活动中介绍的。他的确是一只老狐狸,像我们这样的基金,回报好,风险低,收费只是其他对冲基金的一半。自从他认识我后,就一直打电话给我说要投资。上个月感恩节前的那个星期,他用他的喷气机把我接到他那个在哥斯达黎加的私人小岛上,进行封闭式洗脑,我只好答应了。”王响的话基本属实,但处处透着和斯芬伯格的亲近和平等。

接着王响将斯芬伯格岛上的奢华描述一番,说得刘克扬有几分向往。他从同事那儿听说过斯芬伯格的小岛,那是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和重要客户才能去的地方,轮不到他这个级别的员工。

然后王响又将华尔街的纸醉金迷之风大加鞭笞,刘克扬要他就此打住,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愤世嫉俗,因为他听说王响提了一箱子千万美元现金,买下了他家的住房,比华尔街人士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响听了哈哈大笑说:“你以为我是黑社会老大吗?提着装有满满一箱钞票的皮箱、戴着墨镜……我们做金融的什么时候见过1千万现金?亿万财富也只不过是电脑里的一个数据而已。”说得两人都笑了。

王响又说金融界和主流社会是两个世界。像他这样规模的对冲基金老板,生活都比他要奢侈招摇很多,因此他在华尔街有一个“俭朴”的名声,如果他连一栋像样的住宅都没有,金融界的人会认为你“不成功”,因此影响生意。

但这在主流社会的老百姓看来,他的生活又实在太豪华了。他又说自己是个农民的儿子,内心是不喜欢奢侈的,李燕也希望能和她的科技界的朋友自在地在一起,目前这样也算是一种平衡。

刘克扬听了这话,觉得很实在,认为王响是把他当成朋友才会说出这样的肺腑之言。他故作感慨地说:“我很同情有钱人,他们也有不能花钱和不能不花钱的烦恼啊。”又补充了一句:“听说你经常做慈善捐款,也算是请人为你消除烦恼吧。”

在以奢华为时尚的华尔街金融圈,王响看上去的确像个异数:“节约”、“谦卑”又“乐善好施”。这也正是王响精心营造的形象。

这时,刘克扬问王响是否看过一本一个马里兰大学的社会学教授Mancur Olsen写的书,书名叫“国家的盛衰”(The Rise and Decline of Nations)。

王响说没看过,要刘克扬介绍一下。刘克扬就接着说:“这本书是84年出版的,到现在,很多观点和结论都有些过时。然而它很好地解释了一个国家的某些行业如何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利益集团,这些行业是如何从强盛走向霸权,不断自我积累力量,并用其实力影响政府决策,逼政府向该行业作政策倾斜,从而使其盈利更多而力量也愈强,反过来又可以加大影响政府的力量,循环下去获得更大的优势。”

见王响听得认真,他接着说:“在正常健康的社会里,各个行业应该是相辅相成,共同繁荣。但是在上述情况下,某一行业的不成比例的畸形发展和繁荣,将以其他行业的受制为代价。”

王响说:“有意思。你今天谈Olsen教授的这个理论,是要说美国现阶段的金融行业就是这个不断自我膨胀的特殊利益集团。”

刘克扬说:“是的。金融行业今天的确变成了一个畸形发展的行业,榨取其他行业的血汗而牟暴利。但在美国历史上,这不是第一个这样的特殊行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后,美国的钢铁行业也是不可一世的,当时匹兹堡一个市的钢铁公司的产量,供应世界一半的钢铁需求。”

王响接着他的话说说:“各国政府的公务员集团也可以被看成是一个这样的特殊行业,一个更危险的利益集团。这个集团直接拥有立法、执法和行政的权利,如果他们过分地占有的社会资源,那么轻则会让社会经济不能健康发展,重则会引起社会不稳定,甚至暴力推翻。如果在一个社会,公务员收入过高权利过大,而人们过分地向往公务员的职位,就是这个利益集团已经超额榨取社会利益的表现了。”

刘克杨看着王响,点点头:“我同意你的观点。只可惜我们中国几千年来,人们都过分向往公务员的职位了。除了金钱的魅力,儒家‘官本位’的传统深入人心。”

王响又问:“各国政府为了阻止在一个行业内的某一个公司的垄断,大都已经制定了‘反垄断法’。然而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世界上哪个国家形成了有效的立法来限制这种行业霸权的行为。那社会如何才能改变这种某一行业暴利独大的局面呢?”

刘克扬回答说:“Olsen教授认为,这种霸权行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由于其霸权而带来的暴利将掩盖它运行效率的低下并不断使其效率日益恶化,最终导致崩溃。Olsen的结论是,只有当经济发生巨变,往往正是由这个过渡扩张的行业引起的激变时,推翻这个特殊利益集团重新洗牌,才会水到渠成。”

王响略有所思地说:“我看应该游说政府制定一个‘反行业暴利法’。所以你的结论是金融业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引起巨变?”

刘克扬说:“看现在金融界如此普遍的贪婪和腐败,在社会上张扬行为和不成比例的话语权,以及在政府决策和执行上的过分拥有的特权,这场巨变应该为期不远了。不幸的是,由于金融业在经济中的特殊地位,这可能给整个社会带来巨大的痛苦。”

王响说:“月盈则蚀,物极必反。Olsen的理论也符合我们中国道教的思维。没想到你不仅是一个技术上的投资风险分析员,对社会经济还有不错的宏观视野。”他的佩服是由衷的。

“哪里,只是喜欢看点闲书而已,与你们科班的经济学家不是一个数量级。”刘克扬谦虚地说。谈到经济和社会理论,他的确只是自学成才。

他们又谈及复旦物理系85级的同学们,毕业近二十年了,今天大家混得怎么样。他们立即和班里留校的一位同学联系,请他安排这几天和在上海的同学大家聚一聚。

然后刘克扬又问起李燕,王响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在自家门口照的全家福。刘克扬很真诚地说李燕看上去一点也没变,看来这二十年和王响的日子过得不错。“李燕应该是嫁对人了。”刘克扬暗想。

这话如果是放在几年前,王响是会毫无疑问的受用的,现在却觉得受之有愧。他想,李燕跟着我还不知道是祸是福呢,如果当年她要是嫁给了刘克扬,也许……他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自己无耻。

王响自然也问起刘克扬的家庭,刘克扬叹了口气,说是最近离婚了。他的太太是家里安排的一个上海女孩,太过精明现实,在一起没意思,他们有一个10岁的女儿,现在跟着妈妈过。

王响笑说刘克扬是“黄金单身汉”,在外滩喊一声“谁要嫁我”,人群中的一半都会蜂拥过来跟他,而另一半人则会和他拼命。

洗完脚,他们的谈兴未尽,已经到了吃晚餐的时候,他们就找了家可观黄浦江风景的韩国烧烤餐馆,要了两份腌好的牛仔骨自己烤,就着韩国烧酒慢慢喝,说是晚上不醉不归。

窗外天色渐晚,浦江西岸外滩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渐渐变得五彩缤纷。静静流淌的黄浦江承载着一艘艘船从江中缓缓驶过。还是那条黄浦江,还是那个外滩,但上海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上海,而他们也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两个青涩的学生了。
二十年来,他们凭自己的头脑和为人之道在充满荆棘和岔路的人生道路上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选择,而这些选择编织成了王响和刘克扬的人生。

可以说这两个老同学天赋、上大学以后的起点和走的道路是十分接近的,任何一人放在人堆里都是人尖子、是社会精英。但当他们身处一室,人们看到的却非常不同地位的两个人:一个是打工一族,而另一个则是掌管数十亿美元的老板。
两人都在心中暗自思索:为什么?生活在哪一个点让他们分道扬镳?

刘克扬很想知道王响是怎么从一个打工仔,变成了老板,然后越做越大。王响轻描淡写地说当年在一家对冲基金做得不错,老板就支持他独立开业,然后就将话头转开了。刘克扬知道他不愿细谈,也就没再问下去。

王响此时的心情很复杂,让人难以捉摸,他自己也未必有一个清晰的头绪。

4.5

他们又谈到89年由CUSPEA去美国的这最后一批留美物理学生以及此计划十年累计的学子情况,这些人现在真正在做物理的已经很少,当然也有一些人跻身现代一流物理学家的行业。但更多的人转去了工业界,也有不少像王响和刘克扬这样的人去了金融界,从事金融工具的定量操作。谈及当年的老师们还指望能从这批人中出几个诺贝尔奖,王响不由道一声“惭愧”。

刘克扬说2002年科学院组织了个全球CUSPEA学者的聚会,他也去了,会上李政道先生说“CUSPEA项目对我而言,比拿诺贝尔物理学奖还要重要。”

王响说如果李先生要知道出了他这么个“异类”,就不会这么说了 - 他本来要说“败类”,但话到嘴边又变了。

刘克扬辩护说谁叫上一代物理学家把物理都做完了?我们只好“异化”自己去糊口了。他显然将自己和王响同样归于“异类”了。

王响又问起刘克扬是如何混入了金融这支“革命”队伍。刘克扬就向他大概讲述了他自己的经历。

当年刘克扬在哥伦比亚大学从事的是理论物理学研究,专攻粒子物理。这个专业研究的是比原子还小的基本粒子的性质和运动规律。完成博士之后,他先去了纽约附近的布鲁克黑文国家实验室(Brookheaven National Laboratory)做了几年博士后。原来的打算是在博士后完成后可以在哪个一流大学里谋求一份教职,可以静心研究物理,作出一些成就。但等到他将简历发往各大学后,才发现一个二、三流的大学教职也是一位难求了。

刘克扬从小就期望成为最好物理学家,超越他崇拜的任职于上海物理所的父亲以及当代中国最好的物理学家,如谢希德,黄昆,钱三强……等等。后来又希望像李政道、杨振宁等物理大师那样,在物理的历史里留下一点痕迹。

然而事与愿违,他进入了金融界从定量分析新手做起,一步步升到今天的高级风险分析师位置。最后刘克扬未能在物理学界有所作为而转到金融界做了一个分析师,其心理的煎熬过程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

记得从布鲁克黑文国家实验室辞职而加入第一个对冲基金时,他的工资几乎比博士后那微薄收入涨了5倍,这种巨大的经济差距让他震惊。然而他感受更多的不是喜悦,而是埋葬自己理想的悲哀和对十几年在物理学上的生命投入的不舍。

有时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授的李政道先生也会召集纽约的CUSPEA同学在节假日相聚,但从此刘克扬已无颜参与。有些学术界的同学以为刘克扬进了金融界赚大钱就不愿与学术界的“寒士”来往了,其实刘克扬每次听到有人谈起科学界的最新进展,心里都会有种神圣的向往,也有种莫名的惆怅。

直到现在,刘克扬虽然嘴上常常为“金融派”人士辩护,然其心中留下的遗憾却会与他的生命永远相伴。

一个人童年的理想往往是最纯洁的,也最反应这个人本性的。然而,绝大多数的人,都慢慢地放弃或偏离了那份童年理想。有些人也许是由于生活所迫,他们需要不断地在生存和理想中做出取舍。这样的人可能会在人生的每一天幡然悔悟,发出一声“身不由己”的叹息。有些人的理想则会年年翻新,逐渐让他分不出什么是理想,什么是欲望。

刘克杨不清楚自己到底属于哪个类型。他只是一个平常人。

对于一个平常的人,理想的光辉往往在金钱的魅力面前黯然失色。慢慢的,刘克扬为自己对理想的“叛变”行为找到了一个平衡支点,那就是物理学已“无大事可做”,而自己也只是一个要赚钱过日子的平常人而已。

“平常人”,多么简单的三个字,但当年为接受这三个字,刘克扬睡了三天,从此好像脱胎换骨,不再想物理。

虽然只是天之骄子跌落凡间,而人世间每一种跌落都是痛苦的,但不是每一种痛苦都会被人理解和同情。对于一个用金钱的多寡来衡量成功的社会来说,刘克扬是越来越成功了。像他这样因为“成功”而痛苦的人,就不会被人理解,还会被人说是“矫情”。

例如他的前妻,当时恨不得天天呼朋唤友开PARTY来庆祝和炫耀老公的财富,但刘克扬没有兴趣参与,他不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向人解释“你为什么从一个物理学家转去了金融?”对于刘克扬的态度,前妻很恼火,丢给他的两个字就是:“有病”。
温文尔雅的刘克扬有时也会变得很刻薄,说什么“你把家里的存折贴在脑门上就得了。何必要展览我呢?”他们最终离婚了。

接下来王响和刘克扬又谈及定量金融操作的理论与流派。认为这个领域的人基本分为三派,以哥伦比亚大学为核心的纽约派,以芝加哥大学为核心的芝加哥派和以麻省理工学院为核心的波士顿派。其中纽约派注重快速操作和实战经验,芝加哥派经济理论严谨而且是股票期权和商品期货的开山鼻祖,而波士顿派则长于用数学模型作精准计算。

王响自然属于芝加哥派,而刘克扬则师从哥伦比亚大学纽约派。两人无疑都是定量金融操作领域的顶尖人物,对这个行业的理论和人事如数家珍。

回首毕业后近二十年的生活和事业,两人都感慨不尽。刘克扬说他们两人都可以说是“良种马”,但王响的“脚力”比他好,他自己混了这么多年,已经锐气尽失,而王响则还在攀登高峰。

王响也玩笑说“我是匹从小吃了上顿没下顿、翻山越岭的山里野马,而你是一匹生来就吃精美粮草、在城里巡视的漂亮良驹。”

从内心来说,刘克扬已经基本服了,为他们二人当年不宣而战的“竞赛”划上句号。当然他也清楚,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王响本应该自豪,但其实他更多的是羡慕。如果时间重新来过,他可能更愿意选择刘克扬的本分而坦然的生活,虽然有点儿平庸。

喝到现在,他们两人都有点微醉了,但他们都不会把自己弄得大醉的。刘克扬要回南京西路的波特曼酒店,王响让司机开奔驰送他回去。王响自己打出租回世茂滨江花园。临分手时,王响说明天早上秘书会将波动基金的投资技术报告送到波特曼。

在回世茂滨江花园的路上,王响临时改变主意要出租车司机将车开去了金融大厦。通过今天晚上的聚会,他对刘克扬已经有了一个基本判断:重情义的老同学,循规蹈矩而敬业的专业人士,业务精良的华尔街定量分析员。

王响很吃惊自己对刘克扬为人做事都做出了这么高的评价。总而言之,他认为此时刘克扬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笔“资产”而不是“负债”。

金融界的人习惯于将世界任何东西,包括人,都做财务分析和评估。对你有用的人事是“资产”,反之就是“负债”。

他进入波动基金办公室后,将原来为斯芬伯格基金准备的材料又看了一遍,从中拿掉了一些细节,然后将文件夹放在秘书珍妮的桌上。

4.6

第二天一早刘克扬刚起床就收到了波动基金的秘书珍妮送来的文件夹。“美式的专业和高效率。”刘克扬赞叹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这份投资技术报告。

这不仅是他的职责所在,也受他长久以来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王响是用什么秘密武器取得了今日的成功?

王响的成功在华尔街的中国人圈子里是个传奇。有人说他做出了个独家的投资模型,非常精准;也有人说他有贵人相助,当年芝加哥股票期权交易所的董事长是他的义父。

刘克扬认为那个“义父”应该是中国人按中国的“关系文化”所作的杜撰。华尔街从来只相信“回报”,只有金钱才是金融人的“亲爸”。

他比较相信投资模型说,除了职业习惯使然,他也知道王响的实力……天才的头脑,坚实的数学和物理学基础,师从芝加哥大学的诺贝尔经济学获得者,然后在世界顶级的股票期权市场锤炼……

今天这个华尔街上最神秘的投资模型就要被掀开面纱了。作为一个华尔街一流的金融衍生工具投资风险分析员,刘克扬曾经数次用逆向工程(reverse engineering)的手段解密别人的投资模型。这是一个十分有效的投资风险分析的工具,既能证实(或否定)投资模型的有效性,又能揭示模型和操作是否相符合从而发现潜在的危机。今天有机会解密老同学的投资模型,他很兴奋,也很期待。

然而看完波动基金的投资技术报告,他失望了。在这份薄薄的报告里,首先,王响说波动基金主要是用了一个叫“分裂对冲换位策略(split - strike conversion strategy)”来进行投资对冲和避险。按照这个策略,在买进某些精选的股票的同时,进行类似股票期权或指数期权的买卖,以此对冲风险。

这不是什么深高的投资策略,很多对冲基金都会采用它。这个方法的主要功能在于避险 - 即帮助投资人降低投资风险,但很难让人获取高额回报。那么波动的高投资回报又是如何获得的呢?

第二,报告附加的交易数据仅仅只有一个月的投资情况,他根本无法进行任何逆向工程运算。从波动的对股票标底的选择,反映出王响偏爱欧美股票市场的优质蓝筹股。他又仔细研究了波动基金的交易数据并和市场历史交易数据相比较,他发现波动基金的每一笔交易都是惊人的即时:买在局部最低点而卖在局部最高点,这也正是波动基金的高回报所在。

但他知道,如此完美的交易记录,出现在一个月是可能的,但人不可能永远这么幸运。他的结论是,这份报告根本没有告诉他波动基金投资的真正秘诀。

“在对冲行业谁又会告诉你真正的投资秘密呢?”他很清楚对冲基金界的游戏规则,不会有人将真实的投资模型和完整数据和盘托出 - 那是人家吃饭的看门武器。他对自己一箱情愿地要做“逆向工程运算”暗自好笑。“亲兄弟,明算账”啊!他感叹。

天生好奇心强烈的刘克扬有些不甘心,又和王响见面谈了几次,除了问一些报告中明显缺失的问题,也拐弯抹角想套一套王响的真正的投资策略和高回报的奥秘,而王响每次都会不动声色洞察他的心思,然后侃侃而谈,从经济学理论,到实战操作中的历史案例,让刘克扬不得不佩服他的渊博的知识和对经济学理论的独到理解。然而他想知道的实质性的东西,他是从王响这儿听不到的。

“毕竟是名牌大学科班出身的经济学家”,刘克扬感叹。对于一个物理学博士出身而跻身华尔街的人,他常常自惭形秽认为自己仅是一个算算账的“技术员”。

王响的对付他的做法让刘思扬想起大学的时候,有的同学问王响一道物理题,他总是热情地恨不得从小学课本讲起,然后又是各种可能的理论基础,天南海北一通大道理,但到最后也没把解题的方法告诉别人。

“这家伙,还是老一套,滑头。”刘克扬只得笑笑作罢,他知道王响根本不想告诉他真正的答案。一直和他打太极拳,是让他知难而退,自己想办法去圆这个故事。


这是拿到波动基金投资报告的第六天下午了,他该对此事有个结论了。在波特曼酒店的客房里,刘克扬把电脑放在房里那张小桌子上,他开始边想边打字,写他对波动基金的投资风险分析报告。

他此行得到了很多信息,但也缺少很多关键数据,基本上是做什么结论似乎都可以,但不管作什么结论又都根据不足。这种局面他原来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煞费心思。

他有些烦恼地走到窗口,拉开窗帘,酒店楼房的下面是南京路上的车水马龙。但他并没有真看什么风景,脑子里还是想着如何写这份报告最为合适。

例如他可以在报告里说从波动基金提供的投资数据,投资波动基金的风险很高,因为他们所用的投资模型,也即那个所谓的“分裂对冲换位策略”仅是对冲基金也的一个“入门级”方法,毫无先进性和独家性。况且如果严格按这个策略操作只能减少投资风险,但难以增加投资回报。还有波动基金所提供的交易数据太少,虽然交易结果很好,但无法证实它们与投资模型的关联和操作的可持续性。

但这样的结论,刘克杨知道从专业上来说是不严谨的。其实不管用什么投资策略,关键还是在于操作。例如,王响可以在“分裂对冲换位策略”上作一个时间或金融工具选择上的错位,就可能既能达到避险,又有较高回报的可能,其关键在于这个“错位”怎么做,而这个“错位”也许就正是王响不愿公开的秘密,当然也许王响还另有高招。

除了专业的判断,还有人情的原因。如果由于他的报告让王响没能拿到这一亿美元的投资,这事得罪王响是毫无疑问了,传到业界其他中国人的耳里,人们也会认为他是一个嫉贤妒能的小人。还有李燕也会受到伤害,她对自己又会怎么想?虽然他对李燕已经没有感觉了,但她毕竟是他生命中曾经倾心过的一个女人,他不愿意伤害她。复旦的其他同学对这事又会怎么想?

他又度步回到了那张小书桌旁,再次坐下来,准备往计算机里敲写字进去。但是思路还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

他当然也可以说波动基金的投资风险很低。“分裂对冲换位策略”虽然不神秘,但很适用,可以很好地避开市场波动的风险。如果使用得当,并辅以其他投资策略,是可能达到风险较低而回报又高的结果的。波动基金提供的投资操作数据虽少,但可见其选股的优良和交易操作对市场的精准把握…这样的结论虽然专业上有点牵强但也是说得过去的,人情上也有了交待,但他内心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恰当”。

该怎么写呢?刘克杨干脆离开书桌和电脑,倒在床上看天花板。

刘克扬此时又想到他的老板,约翰.斯芬伯格先生,他对这事会怎么看呢?按照他对斯芬伯格的了解,王响能走到这一步,斯芬伯格已经对波动基金作了不少其他的调查。王响在谈话中也已经显示他与斯芬伯格关系不同寻常。从其他方面的反馈以及斯芬伯格自己对王响的直接印象,老板应该已经对波动基金和王响个人有了个正面的基本判断。

再说老板是在知道了他和王响的老同学关系之后,指派他做这次风险分析的。在没有充分数据的情况下,他如果将报告写得很负面,就可能被认为是嫉妒同学,而写得太正面,又可能被认为是为老同学“放水”,甚至可能会招致有“利益冲突”的怀疑。

想到这里,他知道如何定位这份风险报告了,关键在于“中性”二字。他一跃而起,回到了书桌旁,开始快速打字。他的报告开头的概括是这样写的:

“通过对波动基金提供的投资报告的研究以及和波动基金主要负责人的多次谈话,我得到了很多有关波动基金的投资策略和操作结果的信息,但无法基于这些信息做出精准的投资风险评级。

波动基金在报告中所称的‘分裂对冲换位策略’是一个很实用的对冲避险方法,但光靠此法应该很难达到波动基金所标称的回报率。波动基金有可能用了其他的不愿公开的策略来争取高额的投资回报。

波动基金所提供的投资交易数据,虽然从股票标底的选择到市场操作都具有极好的前瞻性,但数据太少而不能进行逆向工程分析。当然波动基金为我们所提供报告和数据,在对冲基金行业,应该与行规相符合。

另外我要特别说明的是,由于本人和波动基金老板王响先生的老同学关系,我们就经济理论和资本市场等方面的问题有过多次讨论,本人对他丰富的知识和独到的见解深表佩服。”

刘克扬终于完成了风险分析报告,然后将其与波动基金提供的电子版报告以及其他附加资料一起,用电子邮件发送给了斯芬伯格。一切由斯芬伯格自己定夺巴。
之后,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复旦物理系85级在上海的同学约定在离复旦校园不远的五角场一家叫金米罗的餐馆聚会,他可以和老同学们轻松地叙叙旧了。


作者:NJ_TIGER海天文学 发贴, 来自【海归网】 http://www.haiguinet.com









相关主题
《梦断华尔街》(第四章 老同学 4.1 - 4.3) 海天文学 2010-1-15 周五, 10:03
《梦断华尔街》(第十章 山里的故乡 10.4 - 10.5) 海天文学 2010-4-08 周四, 00:01
《梦断华尔街》(第十章 山里的故乡 10.1 - 10.3) 海天文学 2010-3-30 周二, 10:49
《梦断华尔街》(第九章 断尾求存 9.4 - 9.7) 海天文学 2010-3-25 周四, 08:08
《梦断华尔街》(第九章 断尾求存 9.1 - 9.3)(中心妹妹:8卦来了) 海天文学 2010-3-19 周五, 10:00
《梦断华尔街》(第八章 与魔共舞 8.4 - 8.6) 海天文学 2010-3-12 周五, 09:57
《梦断华尔街》(第八章 与魔共舞 8.1 - 8.3) 海天文学 2010-3-06 周六, 09:04
《梦断华尔街》(第七章 波动基金 7.3 - 7.5) 海天文学 2010-2-28 周日, 00:40

返回顶端
阅读会员资料 NJ_TIGER离线  发送站内短信
显示文章:     
回复主题   printer-friendly view    海归论坛首页 -> 海归茶馆 -> 海天文学           焦点讨论 | 精华区 | 嘉宾沙龙 | 白领丽人沙龙 所有的时间均为 北京时间


 
论坛转跳:   
不能在本论坛发表新主题, 不能回复主题, 不能编辑自己的文章, 不能删除自己的文章, 不能发表投票, 您 不可以 发表活动帖子在本论坛, 不能添加附件不能下载文件, 
   热门标签 更多...
   论坛精华荟萃 更多...
   博客热门文章 更多...


海归网二次开发,based on phpbb
Copyright © 2005-2026 Haiguinet.com. All rights reserved.